顾盼道:“我哥不在,我今天过生日,他去给我取蛋糕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陈暖冬猛地把头抬了起来,惊讶道:“你过生日?”

    顾盼笑着点了点头:“对呀,我今天十五。”

    “你等我一会儿啊!”一个月没来,一来就赶上了人家过生日,而且还什么都没带,感觉跟卡点蹭饭的一样,陈暖冬这次是真的不好意思了,抓起车把又将自行车支架蹬了上去,“我马上就回来!”

    顾盼知道她是要去给自己买礼物,立即抓住了她的车把拦下了她:“你不用给我买礼物,真的不用。”

    陈暖冬眨了眨眼睛,面不改色地说:“我不买礼物,我就是去随便转转。”

    “真不用!”顾盼犹疑了一下,道,“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陈暖冬问道:“什么东西?”

    “你先等我一会儿。”说完顾盼就转身跑进了屋子里,不出半分钟就回来了,一手捧着一台银色的老式摄像机,一手拎了张板凳。将板凳放到她刚才坐着的那张凳子旁边后,她率先坐到了凳子上,然后拍了拍旁边的那张板凳,“暖冬姐,你坐下来。”

    陈暖冬只好再次把自行车支到了地上,按照顾盼的要求坐到了板凳上。

    顾盼打开了摄影机,娴熟的操作了几下,四四方方的屏幕上就弹出来了一段视频,她摁下了播放键,将摄像机递给了陈暖冬:“你看看。”

    陈暖冬接过了摄像机,正好奇顾盼让她看什么的时候,顾望的声音突然从正在播放的视频里传了出来,言简意赅四个字:“海阔天空。”紧接着视频中就响起了如潮水般的尖叫和掌声。

    陈暖冬立即将屏幕举到了眼前,视频中的顾望穿着黑t恤和牛仔裤,留着不长不短的头发,肩上挂着一把棕色的吉他,身前竖着一支话筒,身后还站着三男一女,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把乐器。在一束明亮的聚光灯下,这四个人正站在一个宽大的舞台上表演节目,演唱的歌曲就是beyond乐队的经典曲目《海阔天空》。

    顾望是主唱,熟悉又深沉的前奏一结束,他就跟着节奏弹唱了起来,嗓音低醇而有磁性。《海阔天空》的原唱是粤语,所以他用的也是粤语,而且丝毫没有违和感,每一个发音都标准正确,声声入耳撩人心弦,陈暖冬很快就听入迷了——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飘远方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谁没在变)

    多少次迎着冷眼与嘲笑

    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一刹那恍惚若有所失的感觉

    不知不觉已变淡心里爱(谁明白我)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oh no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视频中的顾望自信、飞扬,眼角眉梢无一不透露着一股青春蓬勃的朝气,像是一颗灼灼燃烧的太阳,只要一看到他就会被他的这股朝气渲染。看视频的过程中,陈暖冬的嘴角一直微微上扬,听到视频中传来掌声和尖叫的时候,她都忍不住想跟着鼓掌尖叫。所以等到这段视频看完之后,她更加困惑了,顾望为什么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像是知道陈暖冬在想什么一样,顾盼叹了口气:“这是我哥高二的时候在他们学校六十年校庆晚会上表演的节目,这个乐队就是他组的,他是队长兼主唱。”

    陈暖冬蹙起了眉头,困惑不已地问:“那你哥现在?”

    “这故事可长了,我必须从头开始说。”顾盼的老毛病又犯了,讲东西必须从头讲起,“我哥上高中的时候可厉害了,不光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还多才多艺,他吉他弹得可好了,而且弹吉他的时候还特别帅,当时不光他们学校里面有很多女孩追她,还有特别多外校的女孩追他,过个情人节能收到一沓情书,收到的巧克力多到我都替他吃不完,那一段我还张蛀牙了,我妈说都是他害的。”

    陈暖冬笑了,然后重重的点头表示赞同。刚才看视频的时候她就想说顾望弹吉他的时候是真帅,而且台风特稳,一点也不输给电视上的那些明星鲜肉:“我觉得你哥要是出道了,绝对是流量鲜肉。”

    顾盼纠正道:“我哥要是出道了,那也是实力派!”

    陈暖冬再次点头表示赞同:“对对对!你继续讲。”

    “虽然有很多女孩子追他,但我哥特专一,他只喜欢他当时的女朋友。”顾盼朝着陈暖冬手里的摄像机努了努下巴,“就是视频里弹贝斯那女孩,我哥和她从上初中就开始谈恋爱了,谈了好几年呢。”

    陈暖冬刚才只顾着看顾望了,还真没注意这女孩,立即把摄像机捧了起来,本来想把视频再看一遍,结果不会操作,赶忙把摄像机伸到了顾盼面前:“你再给我放一遍,我仔细看看。”

    顾盼随便摁了两下,视频就再次从头播放了起来。这次再看的时候陈暖冬才发现这女孩长得挺漂亮,身材高挑五官精致,梳着马尾辫,身上穿了件白色t恤,外搭浅蓝色牛仔马甲,贝斯往身前一挂,看起来还挺帅,而且她在演奏的时候目光就没离开过身前的顾望,眼神中全是浓浓崇拜和深深的喜欢。

    又把视频看了一遍之后,陈暖冬只有一个感慨:“我不会弹吉他,也不会弹贝斯。”

    顾盼一愣,小心翼翼地问:“暖冬姐,你不会生气了吧?你可千万别生气,我哥现在估计都快忘了她叫什么了。”

    陈暖冬回道:“我没生气,这都几年前的事儿了,我就是觉得我有点无趣。”原来林季川说她无趣她还不信,现在想想,她还真是挺无趣的,能和大众嗨到一起的乐器她是一样也不会,只会弹钢琴和小提琴,还是被她妈逼的。她记得她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特别想去学吉他,但是她妈就是不允许,还对她说:“优雅的女孩是不会去学这种乐器的。”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没再跟她妈提过这件事。

    顾盼有点不放心:“你真不生气?”

    陈暖冬非常认真地回道:“真没有,反正她也没我漂亮。”

    顾盼笑了,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说的对!”

    陈暖冬也笑了:“你继续讲吧。”

    顾盼脸上的笑消失了,突然沉默了起来,良久之后,她才开口,神色犹豫地看着陈暖冬,问:“你知道,东启药业么?”

    “知道啊,电视上天天播他们集团的旗下产品的广告,我们家还跟他们有合作呢。”陈暖冬不解道,“怎么了?”

    顾盼深吸了一口气:“那你知道,他们集团在四年前换老总的事儿么?”

    陈暖冬也知道这件事,因为他们家和东启一直有长期合作,四年前东启出事的时候,她妈还有林季川她妈没少凑在一起讨论这件事。四年前东启集团的老总突然被公安逮捕了,几乎惊动了半个商圈,相关部门后来还对东启集团进行了一次彻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从那次彻查之后东启集团就不行了,甚至还申请了破产保护,后来还是新上任的老总选择和另一家制药集团品牌合并,才力挽狂澜救了东启。

    想到这,陈暖冬蹙起了眉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愕地看着顾盼。

    顾盼的脸色有些苍白,咬了咬唇,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那是我爸,我妈是药剂师,他们俩用药厂作掩护制毒贩毒,后来被抓走了,四年前被枪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