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叔笑望着玉鸾走远,旁边做事的李婶说:“这女郎美得很,咱们郎君怎么吃得消哦。”

    蔡叔揣着手,“侯爷他龙精虎猛,夜御十女都不成问题,要你这老妪操心?”

    李婶气急败坏朝他后背呸了一口。

    她拿出册子往上写写记记,又问:“那金簪重量?”

    蔡叔说:“一两左右。”

    李婶点头,上书:四月初九巳时一刻,禄山王养女以一两金簪行贿,未果。

    玉鸾行贿未果,但也并未死心。

    她见那蔡叔并不像个普通短见的后院庖厨,便不欲再与他多言。

    郁琤的府里处处都存着古怪,叫她不敢过于妄动。

    玉鸾思来想去,便如蔡叔所说,直接去求郁琤也不是不行。

    她与他苟且了也不止一回,就算那酒水里真的混入了梨花醉,大不了再来一回。

    至少她可以确定了这东西的来源。

    郁琤在四方阁里与下属议事。

    外面人来传那禄山王养女门外求见。

    盲谷脸色变了变,道:“她想打听机密?”

    郁琤瞥了他一眼,“隔这么远,她怎么听得到?”

    他的表情好像在问盲谷:脑子呢?

    盲谷尴尬,心想他意思是玉鸾想要接近这里来打听,不是站在院子外用顺风耳听呀。

    侯爷这么说,反倒显得他很蠢一样。

    盲谷顿时阖上了嘴巴。

    郁琤却揉了揉眉心。

    他就在家里,又没有出门,她怎么还这么粘人?

    她这幅恨不得一天十二时辰都想黏在他身上的模样,只怕让自己的下属难免也会心存微词吧?

    真是个缺乏管教的女人。

    他越想越看不下去手里的东西,索性直接就摔了手里的册子。

    “带我出去看看。”

    他沉着脸对仆人说道。

    他得教教她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

    玉鸾知晓郁琤在屋里处理事务,她寻思着怎么也要等上半个时辰才对,哪曾想不到一刻的功夫,郁琤便黑着脸从屋里走了出来。

    玉鸾见他颇是气势汹汹,他一路走到自己跟前,直接带起一阵冷风拍在她的脸上,激得她一个寒颤。

    她双手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他的手臂打了个喷嚏。

    打完喷嚏舒服是舒服了,不过她一仰头便发觉自己口水竟然飞了两滴在他的下巴上。

    她着实有些尴尬,借着他高大身形的遮掩,伸手偷偷地抹去。

    郁琤被她这么一抚弄身体都僵硬了,顿时忘了自己要对她说什么。

    他抬头瞥了下属一眼,下属们纷纷低头。

    他这才收回视线,复又皱眉。

    一见面就对他动手动脚摸他,当着人前撩拨他,她是不是也太饥渴了?

    “走吧。”

    他很是冷漠地将她这具柔若无骨的身子推开,直接抬脚往外走去。

    玉鸾见他是往珩院的方向走去,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捉,便捉住了他宽袖一角。

    郁琤回眸,见她仰起秀靥相望,清澈的眼眸里是显而易见的讨好,似乎渴望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垂怜。

    她捏住他的衣服,其实他轻轻就可以拽回来了。

    但对上她那样卑微的目光,这位平时徒手把人头扭下来都不会眨一下眼睛的镇北侯忽然又觉得,如果把那一片小小的布料从她手指里抽出来,可能会有点残忍。

    他用着自己所剩不多的好耐心等她开口。

    玉鸾抿了抿唇,“郎君头一回同我喝的酒味道很好,我这些日子甚是怀念,郎君可以同我再饮一局吗?”

    她的声音甚为轻软,像一片薄薄的羽毛落在他的心间。

    他仔细打量了她一眼,却觉得她好似心怀叵测,不怀好意。

    行啊。

    他倒是想看看她想对他做些什么?

    这个时辰恰好临近饭点。

    玉鸾向那蔡叔索取了半天没索取到的酒水,被郁琤一句话的吩咐,便送到了眼前。

    玉鸾嗅觉敏感,闻着这酒香确实与那日一点都不差,她又轻抿一口,也基本能确定口感也毫无二致。

    所以倘若里头混有梨花醉这样的东西,那么今日这坛子酒里也应该还有。

    “不知郎君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发生的事情……”

    郁琤捏着酒杯抿了两口,自然也是记得。

    他自己也是头一次被这女色给迷惑去。

    虽然有点不符合他的性子,但那也是她勾引他的。

    他一个大男人又不会吃亏,她都不怕,他又有什么好介意的。

    几杯酒下肚,郁琤听她温柔劝酒的声音,便渐渐看透她的意图,索性顺着她的意思多喝了几杯。

    玉鸾起初也确实有些急切地想要灌他酒水。

    她自己喝了除了腹内烧热,实在没什么感觉。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思考,似乎也不是这坛酒的问题。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玉鸾一边思虑着,见郁琤放下酒杯,她又下意识地往他杯中斟酒。

    郁琤却失去了耐心,将杯子往地上一丢,“哗啦”一声就碎了一个杯子。

    玉鸾被他这粗鲁的动静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朝他看去。

    郁琤那双漆黑的眸子却凝在她的脸上,“我最不喜欢忸忸怩怩的女子,想要就直接说。”

    他对她这雕虫小技实在是嗤之以鼻。

    这种喝酒的事情,从来都是男人用的心机更深更沉,他可不相信她一个女人还能比男人更为精通。

    她一个女人家不把心思放在化妆穿衣打扮上面,用来和他喝酒,总不至于是想和他称兄道弟。

    她分明就是想故技重施,重蹈覆辙,想要继续用上回灌醉他的方式同他欢好,偏偏还不好意思直说。

    可他哪里有那么多功夫和耐心陪她一直忸怩?

    握住酒壶提手的玉鸾听了他这话直接就愣住了。

    这都哪里跟哪里啊?

    他们明明在好端端地喝酒吃菜,闲谈几句罢了。

    她半个关于闺房、床榻、欢好的字眼都没有说过。

    就算他想扣她个暗示撩拨的黑锅,她好歹是不是得学学人家,给他倒酒的时候,上手不摸他两下也得勾他手掌心是不是?

    他这样说,她还要怀疑是不是他自己满脑子都是上床的事儿呢?

    但玉鸾表面上还得装得柔婉小意,她咬了咬柔软湿润的嘴唇,声音里带上几分婉绵,“郎君……”

    郁琤揉了揉头,“去床上说话。”

    不是他不想听她这些啰嗦告白的话。

    而是她再这么磨叽下去,他都要困了,还怎么给她?

    第6章 她暴露了?

    大白日的,郁琤应付完了这个缠人的女人之后,在黑着脸的盲谷再三催促下,才餍足地穿上了衣服出门办事。

    玉鸾睡了片刻,实在是气得睡不着觉。

    他真不愧是个大畜生,发/情也不分白天黑夜和场合。

    那些抬水给她沐浴清理的侍女看到屋里的情景脖子都是红的。

    玉鸾一面心中郁卒,一面心说祸害了她们这些年轻小花朵纯洁眼睛的人又不是她,是她们家侯爷。

    玉鸾简单沐浴之后,将裙子穿好。

    她坐在妆镜前整理妆容。

    郁琤府上原本没有这些女人的用件,也是他们次数多了,他后来随口吩咐下面的人去置办的。

    下面的人对于主子的吩咐向来都不敢胡乱敷衍,自然是置办了全套,让女郎梳妆无虞。

    玉鸾照着双鱼戏莲纹铜镜时,忽然发现自己脖子上又多了一道咬痕。

    这大畜生是什么毛病?

    玉鸾盯着那明显无比的咬痕,冷不丁就想到了老家从前那对发/情的猫子。

    它们到了春天,夜里就会到处嚎叫,听在人耳朵里就像是听见了婴孩的啼哭声,凄厉得叫人毛骨悚然。

    有一次玉鸾晚上听着又是害怕又是好奇,就摸出门去偷看一眼,结果在清莹的月光下看见一对猫子交叠在一起,大猫子骑在小猫子背上,一边行事一边叼着小猫子的后颈,在那处留下了自己的口水和印记。

    玉鸾越想脸颊便愈发烧红。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是个大畜生,她难道也要把自己当成个畜生不成?

    她打开抽屉寻了块粉纱围着脖子,也属实是无奈中的无奈之举了。

    这时外边忽然有人推门而入,玉鸾回头看见蓟苏,“你怎不敲门?”

    他反手将门关上,只倚在门上抱着手臂,语气微微鄙夷,“我又不是什么好人,敲门进来还怎么做刺探情报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