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殷突然被她这话一哽,发觉自己竟然有病句,顿时恼羞成怒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女郎!”

    说着就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到了镇北侯府,宋殷见到了郁琤便狠狠地告了一状。

    将玉鸾是如何穷凶极恶、狠毒伤人的事情全都揭露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她一听说董女郎极有可能成为表兄的未婚妻人选后,她就顿时心生歹意,将柔弱如娇花的董女郎一把推倒,手里举起拳头大的石头,想要划花董女郎的脸!”

    为了使得故事的连贯性,宋殷还稍稍润色了一番,说的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说到最后,宋殷长长地舒了口气,对郁琤总结道:“可见,女人狠毒起来也是真的可怕。”

    郁琤听完,并没有多说什么。

    在宋殷看来,他的神情看上去很是平静,却又像是一场肆虐可怕的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他朝玉鸾看去,隔得老远便瞧见了她手上几道细小的伤口……

    他的眸色愈沉。

    郁氏还没确认好要选谁家的女子作为他的未来妻子,她就已经沉不住气要跑去陷害人家……

    她这样任性行事……难道连自己的手被石头划破,也没感觉?

    福管事送宋殷出门去。

    宋殷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心想表兄这回是彻底看清楚这恶毒女人的本性,只怕这个女人下场凄惨无比,他也不好久留围观。

    待厅中只剩下玉鸾与郁琤后。

    玉鸾才缓缓起身,想要同郁琤解释道:“郎君,这件事情想来多半是宋郎君误会……”

    她话尚未说话,手腕便蓦地被郁琤给握起。

    玉鸾的声音也跟着一噎,有些不知所措地仰眸看着郁琤。

    郁琤此刻的神情并不是很好,他的模样看上去分明是相信了宋殷的话,漆眸中的情绪亦是令人难以读透。

    玉鸾觉得麻烦……又懒得解释了。

    横竖她也是个坏女人的名声,解释地再是好听,别人也不会相信。

    郁琤见她的表情从茫然变得平静,她转开目光,似乎再不敢叫他再看到这么不堪的自己。

    郁琤心口又蓦地跟着一窒,他垂眸打量着她惭愧自责的模样,眉头深深皱起。

    她对他的占有欲也实在太强了点……

    假使她遇到的只是个普通男子,若没点天赋异禀的本事,哪个能吃得消她这样?

    第20章 她是他的小心肝?

    郁琤起初还在考量玉鸾的心思。

    岂料握着她的手腕握了会儿,却发觉她的体温异常滚热。

    她自己倒好似毫无知觉,半点也不觉得哪里不对。

    郁琤口吻严厉问她:“你可知道错了?”

    玉鸾心说她有个屁错。

    她乖乖地点了点头,语气软绵道:“我知道错了……”

    她眨着眼睛仰望着他,分明分外乖巧。

    郁琤的心口仿佛被一只小手揉抚,骤然一软……

    他若这么快就原谅了她,只怕难免会让她得寸进尺。

    郁琤立马板起了脸。

    不行,他要找个错处责难她一下,让她明白犯了错的后果。

    他缓缓垂眸,捏着她那只手沉声苛责:“身为女子做出这种丑事不说,还把手都给划破,哪里还有半分规矩体统!”

    玉鸾莫名地望了他一眼。

    郁琤对她说道:“你暂且回自己屋中好好反省,我让人去请郎中过来。”

    玉鸾见自己手不过是破了点皮罢了,哪里用得着郎中?

    她柔声道:“郎君这是在关心我?”

    郁琤闻言脸色登时又是一沉。

    关心她?她可想得真美。

    他绷着脸说:“我请大夫来是因为你身上发了热,你自己当真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满脑子情情爱爱想着他是不是在关心她,未免也太无可救药了。

    郁琤心想,这个女人真是他见过的人里最自作多情的一个了。

    玉鸾受了凉这件事情她还真没怎么察觉。

    等郎中过来给她诊脉开了药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分明肌肤微烫,却还感到阵阵冷意。

    郎中开了药后,郁琤便叮嘱玉鸾要将药喝了,养好病再出门。

    玉鸾无不答应,看着叫人很是省心。

    夜里郁琤去看玉鸾,见她盖着薄被,睡梦中很是不安。

    郁琤让下人抱了厚被子过来,给玉鸾压上,令睡梦中的玉鸾一下子惊醒来。

    玉鸾有些困倦地撑了撑眼皮,见郁琤在解衣扣,语气颇有些无力道:“郎君,我生病了……”

    她眼下着实没那力气陪他胡来。

    她半醒半睡间,便听见他冷声道:“我又不是禽兽,只是帮你发汗罢了。”

    然后玉鸾因冷汗生凉的身子顿时又落入了一个大火炉般,烈烈燃烧起来。

    郁琤只觉得自己好似抱了条湿漉漉的泥鳅一样,眉头紧锁。

    玉鸾很不舒服,她想将手臂拿出去透透风,却被他横在胸前的手臂死死卡住。

    她顿时又难受醒来,“这样也太热了……”

    郁琤在她耳旁说道:“配合着药,只等天一亮就该好了。”

    玉鸾不满道:“可我的底子一向都很好,即便是不吃药,不出半个月也会自动痊愈,有些人快起来,七八日也能转好。”

    “那还有人因为发热变成了个傻子,你怎不说?”

    他半点也没有可以让步的余地,将她整个人都死死地箍在怀里。

    玉鸾忍不住又挣扎了一下,“郎君压着我的腿了,叫人特别难受。”

    郁琤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偷偷把腿贴墙上了。”

    玉鸾:“……”

    她叹了口气彻底放弃挣扎,发现这种被人裹着的感觉竟还隐隐熟悉。

    “我小时候阿母也会这样抱着我,我若是发热或不肯喝药,她就会一口一个小心肝地唤着我……”

    郁琤听了若有所思。

    所以她是想让他也喊她一声小心肝?

    可他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焉能如此肉麻?

    他暗暗摇头,就算她苦苦哀求,他也是绝不可能这样喊她的。

    “你阿母还健在?”

    这是玉鸾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她的家人。

    她被桓惑收养之前竟还有家人,若都还在……他是不是应该抽个时间去拜见一下她的家人?不然岂不是显得他很是失礼?

    他正心不在焉地想着,发觉玉鸾许久没有回答,低头一瞧,见她已经睡着。

    他轻笑一声,替她掖好被子,自己这才也跟着睡去。

    第二日玉鸾一早上沐了个澡,将身上黏腻的汗洗净之后才感觉好些。

    早上侍女送了药来,对玉鸾道:“女郎的药侯爷交代过的,今日早晚喝两顿就可以了。”

    玉鸾温声道:“放这里吧,我等会儿再喝。”

    侍女称“是”,而后退下。

    玉鸾见她离开,便起身端起那碗药走到了窗前的盆栽下,将那汤药如数倒进了泥里。

    玉鸾不仅仅是不喜欢喝药。

    她简直是厌恶喝药。

    尤其是这种据说药效好还苦味翻倍的药。

    她娴熟地倒完了药之后,便将碗放回了原位。

    只是忽然瞧见窗台上多了个纸团,她下意识地四处张望了一眼,颇防备地去将纸团展开,发现上面写着“霁雾庵”三个字。

    玉鸾呼吸一滞。

    这还是蓟苏给她的字条。

    桓惑分明说他出城去办事了,可他看起来并不像出了城了样子……

    她对此愈发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侍女回来取药碗之前,她便匆匆将纸条给销毁。

    看样子她也不能在郁琤府里耽搁太久。

    她得想办法找到蓟苏那个狗东西,看看他到底想干嘛。

    四方阁中,盲谷同郁琤道:“听闻楚氏逃亡在外的大公子近日已经偷偷潜伏回了昱京。”

    楚氏父子俩逃走之后,这么多年来便再无踪迹。

    如今楚氏陡然有了动静,桓惑那边若是得了消息,只怕也不得安宁。

    盲谷提议道:“郎君是时候将玉女郎利用起来了。”

    郁琤听得此话,沉思片刻认真说道:“她近来又瘦了二两,且受凉还生着病,只怕不利于利用,当养肥些再说。”

    他说完便心不在焉地离开了四方阁。

    盲谷一脸迷惑,不太明白郁琤的意思。

    待和溪回来后,盲谷问他:“如果一个人原本要利用一个东西搞事情,结果事情搞到一半,他嫌这个东西又病又瘦,还要等养肥了再搞,是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