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脚步向前,他想去抓霍免的手。

    霍免急忙躲到老师背后,用正义而勇敢的语气,气势十足地揭发了坏人的阴谋:“老师,你快把他赶走,我不认识这个叔叔。”

    这下实打实的,尤谙成为形迹可疑的人了。

    老师护住霍免,彻底拉下脸,将驱逐的意思搬到台面:“你快走吧,你不走的话我叫保安了。”

    ……

    中午时分下了场大雨,天地间一片潮湿的阴郁。

    这样差的天气,孩子们不能再在操场午睡了,小床们被搬进食堂。

    霍免的运气比较差,她的小床没处放了,被孤零零地摆在偏远的食堂角落,正对着大门口。

    她想起爸爸说的,他们搬家后,她要去的幼儿园比食品厂幼儿园设备好很多。午睡时,小朋友都睡在专门的大房间里,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

    想到这儿,霍免忽然觉得搬家也不是一件那么让她难受的事。

    孩子们午睡了,老师们没有。

    他们坐在办公室,一边吃快餐一边闲聊。

    “诶,听说上午,我们幼儿园对面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杂货铺的老板忽然昏倒,小卖铺里的东西被偷了。”

    “啧啧,这社会真是什么缺德的人都有。那个小卖铺都卖些不值钱的零食,这都有人趁机偷盗啊……”

    “可不是嘛,人家做的本来就是小本买卖,偷东西的贼太坏了。”

    午睡到一半,霍免是被冷醒的。

    她还困着,眼睛迷迷糊糊,没法睁开。

    手指往被角伸去,想要帮自己拉拉被子……

    “咔嚓。”

    与想象中的柔软不同,她碰到塑料触感的包装袋。

    往左,塑料包装。

    往右,塑料包装。

    甚至她感觉到,自己的胳膊上也压着东西。

    睁开惺忪的睡眼,霍免望见自己的被子高高地鼓起了一团。

    她以为自己看走眼了,抬手揉眼睛。

    手一动,压在她手上的东西哗哗落下。

    霍免害怕地踢开被子……

    天呐!

    满满的……

    满满的零食,塞得她整个被窝都是。

    全部是她喜欢的,薯片、糖果、花生豆、饼干、巧克力,小馒头……

    怪不得刚才她会觉得冷。

    她盖的根本不是被子,她盖着这些零食!!

    “我在做梦吗?”霍免喃喃着,抓起眼前那包蛋黄派,撕了包装。

    软糯的蛋糕在她嘴里化开,她尝到甜甜的夹心。

    “好吃,有味道,”她开开心心地又吃了几口:“不是在做梦!”

    有一双扒拉住床边的手,手的主人正露出他的半个脑袋,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她吃得开心,他也无声地发出痴痴的笑。

    霍免在准备吃第二包巧克力豆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他。

    “哇!”手一抖,她的豆豆们差点撒了:“你、你吓死我了!”

    早上的骗子叔叔,他怎么又来找她了?

    霍免着急地看向四周,她的床位置偏远,好像暂时没有人发现她这儿的动静。

    “你不要喊老师好不好,”男人的眼角垂下,神情可怜巴巴的:“我还想跟你多呆一会儿。”

    看着这情景,霍免猜测:“零食是你带给我的?”

    男人点点头。

    “你怎么进来的?我怎么没有听见你的声音?”

    霍免嘴里还有蛋黄派的甜味,暂时对他没有太大的敌意,不过胸中心脏忽忽地跳,仍是惊魂未定。

    ——她敢发誓,她刚才连他的呼吸声都没有听见!

    答非所问,男人定定地看着她,突然开口道:“兔子,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不可以!”

    果断地拒绝他,霍免一下子联想到父母重点交代她的——不能让陌生人碰你的身体。

    对了,爸爸妈妈说过,陌生人的东西不能吃,她刚才还吃了!

    这个叔叔一定是安了坏心,拿吃的收买她,骗她上当,跟爸爸妈妈说的坏人一模一样!!

    惨了,吃了坏人给的蛋黄派,她现在不会晕倒吧?

    英俊的成年男人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如同一座崔嵬的山。

    看他时,霍免需要吃力地仰头。

    男人的衣摆在她颊边映下阴影。

    她说了不可以,但他像是没听见似的,照样做他想做的事。

    在阴影下害怕地吸吸鼻子,他向她凑近时,霍免闻到他身上可怖的血腥气。

    “兔子……”

    他的指尖缠住她的衣角,呢喃着,拼命想往她怀里钻。

    她推开,他就缠上来;推开,再缠上来。

    每一次,缠得更紧。

    “兔子,你身上香香的。”

    她的睡衣上有好闻的味道。去形容的话,是被太阳晒过味道,干燥而温暖。

    闻着就仿佛是,他终于脱离了连绵的雨季,回到能在阳光下行走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