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响战鼓,临阵退缩者,立斩不赦!”

    骄兵必败,哀兵必胜,曾英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精兵,整个川军的精锐,竟然会败的这么快。

    他跃上战马,举起雁翎宝刀,亲手砍翻了几个逃兵之后,纵马而上。

    受他的鼓舞,明军重新找回一点士气,艰难地抵挡着眼前的几万个疯子。

    刘文秀在重庆府,数次被曾英击败,对他恨之入骨。远远望见曾英,心中火起,此时明军阵型大乱,曾英身边的亲兵,数次被逃兵冲散。刘文秀取下腰间劲工,从牛皮革的箭囊中,取出一只羽箭,在马上脚蹬手提,一箭射出直奔曾英面门。

    曾英猝不及防,此时雨越下越大,一般的箭矢已经很难射远。大意之下,曾英转身劈砍,忘了防范冷箭。

    只听到一阵破空声,箭矢透过后背的脖颈,射穿了曾英的喉咙。

    提马赶来要寻曾英的艾能奇,大笑道:“曾英已死,曾英已死!”

    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曾英死了,明军再无一点战意。

    大西军的吼叫如同雨点一般的急促,喊杀声震耳欲聋,艾能奇狂笑着拔出朴刀砍下曾英的头颅,用枪尖挑起,策马狂追。

    曾英手下的大将李定冲、胡鸣凤、李占春眼中充血,声嘶力竭。

    “为曾帅报仇!”

    几百个血性的汉子,逆势冲来,要为主将报仇。几百个人,在万人的冲击下,显得是那么的无力。一阵冲锋过后,只剩下溃逃和屠杀。

    大西军杀完,马不停蹄,人不卸甲,直奔成都。

    成都府主力尽出,前线的消息传来,谁都不肯相信。曾英攻坚战尚能大胜,野战竟然输得这么快。

    马干仓促之下,领兵逃窜,想要回到川南重整旗鼓。

    多方争夺的成都府,一时陷入空虚,无人驻防的局面。

    当初张献忠攻克成都,杀了一批不肯投降的人;马干夺回成都,杀了一批效忠张献忠的人,大西官员和家眷,基本上被屠杀殆尽。

    孙可望携胜而来,进城之后才发现,所有官员的亲眷,都已经被杀。

    成都府就这样,迎来一次次的屠杀,剩下的人,都在家中瑟瑟发抖。

    刘文秀望着一脸恨意的孙可望,劝说道:“大哥,成都府不是安身之地,北面清兵随时能到,南边明军卷土重来,我们要舍弃这里,才能活下去。”

    孙可望点了点头,这种熟悉的感觉,就如同当年在中原做流贼的日子。“三弟,你说我们到哪里去好?”

    刘文秀闭目深思,李定国说道:“大哥,北面已经尽是满清的地盘,若是向北肯定招来满人的大军。西南川黔云桂,素来是明军守备薄弱,土司们的天下。不如去西南,养精蓄锐,有朝一日杀回来报仇雪恨。”

    孙可望点头道:“二弟说的不错,咱们兄弟就去川黔交界处,那里的各路人马势力错综复杂,互相攻讦防备,是我们大展拳脚的好地方。”

    大西军被隔开在川北,还不知道川南巨变,只当这里还是军阀林立,没法团结起来对付他们的时候。

    艾能奇的娇妻美妾,刚生的儿子都被马干杀了,恨意滔天地说道:“反正要走,不如杀光明军的走狗,然后一把火烧了成都。”

    孙可望眼中戾气一闪,正要答应,李定国说道:“不可,万万不可。”

    三个兄弟一齐向他望来,李定国略一思忖,说道:“我们有朝一日还要打回来,成都是川蜀腹地,正适合做我们大西国都。若是烧了,将来重建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心力。”

    艾能奇执意要屠城,既然李定国不同意,孙可望也不想刚刚坐上国主,就和兄弟闹不愉快。于是折中道:“我们杀上半天时间,抢来一些辎重,以备路上用。半天之后,收起刀兵,弃城而走。”

    顾及到孙可望的势力,李定国长叹一声,不敢再反对,艾能奇也气咻咻的,不敢坚持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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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八章 今日,你必死

    侯玄演和杨展,行军到了双流,距离成都只有一地之遥。

    突然,前方一彪人马策马而来,前军不慌不忙摆开拒马阵。

    侯玄演讶然道:“马干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要主动出城与我为敌?”

    杨展骑马赶上,说道:“督帅,我看这副模样,不像是来战,倒像是逃窜。”

    “逃窜?没有道理啊,马干、曾英不是无能之辈,川兵号称二十万,也不是乌合之众,守一个成都还不是稳如泰山。”

    杨展嘿笑一声:“那就不知道了,反正这副模样像极了逃命,还是很急的那种。”

    侯玄演怪叫一声:“莫不是这两个哈儿,葬送了我二十万川兵?”

    杨展面色古怪,说道:“督帅,川兵号称二十万,不过是聊壮声势罢了,实际不过十万人。而且打了这么久,还能有八万人不错了。”

    侯玄演自忖马干没有公然谋反的胆子,就算有,也要顾及自己的十三万北伐军。真打起来,川中诸雄无人能敌。

    “无论如何,先拦住这彪人马。”

    四川巡抚马干瞧见前面的人马,先是吃了一惊,待看仔细后大喜过望。

    “是我们大明的军队,快去问问,是哪路弟兄来支援我马干了。合兵一处,杀回去为曾英报仇。”

    前军止住脚步,后面的拥挤在狭窄的山谷,多有冲撞。

    小兵挤开人群,过来抱拳道:“大人,前面是越国公的北伐军。”

    马干嘴角一撇,疑道:“他怎么从川南过来了?昔日他与张献忠眉来眼去,几次三番让我与张献忠暂时歇兵,这会损兵折将,定会趁机拿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