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一个亲兵捧着一轮砚台和一张宣纸,侯玄演提笔写道:“丽亨,尔厚土营镇守北平,主持征辽,此货心生不满,特遣至你处,着你用他打仗。”

    胡八万满脸苦色,哀声道:“大帅,我拿着这么一封信前去,不是铁定要被排挤么?”

    侯玄演把眼一横,骂道:“那老子不管,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明天就滚蛋,这封信到不了阎应元的眼前,就治你个谎报军情之罪,到时候军法从事可不容情。”

    胡八万心情复杂,欲言又止,被李好贤一把拉下,笑道:“阎将军是何等人物,岂会和你一般见识,到了北平好好打,别给我们烈火营丢脸。”

    有了这个先例,在座的大将心思也活泛起来,纷纷透露出也想为国出征的意愿来。

    侯玄演早就打算好了,新建的靖北行省四面处敌,正是用人的时候,这些人也该动一动了,整日养在江南也不是办法。

    如今有了讲武堂,基层军官的素质提高,主帅不用凭借人情和威望在军中也能指挥三军如臂指使。所谓的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弊端被彻底革除,朝廷可以任意改换将领,不用担心在外大奖拥兵自重。

    杨展有些羡慕地看着这些人,他们跟随侯玄演南征北战,比自己顾虑少的多,敢说敢要。

    侯玄演止住了请战的诸将,按着手说道:“都别喊了,等我和兵部商议一番,然后再通知用得上的人,这次去了靖北不比以往,在草原上凡事都要留心,以往的临阵经验不足取,要多观摩思索。”

    靖北还在不断地开疆扩土,草原上的蒙古诸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温水煮青蛙一般地吞并,很多大的部落直接失去了附庸,被他们欺凌的小部落更是头也不回地投入到靖北省中寻求庇护。

    朝廷的政策对他们有着足够的吸引力,在哪放羊不是放,进了靖北还不用担心被其他部落征伐。

    从山西、陕西前去草原的汉民也越来越多,辽阔的草原虽然不能耕种,但是靠放牧同样可以养家糊口,更何况还有三年免税的巨大诱惑。徐州府、归德府等地受黄河决堤的影响,很多人失去了家园,也都选择前去草原。掘开黄河是一件遗毒无穷的大事,几百年内很难恢复,无数的难民也都心知肚明,去往草原上靖北省安家,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样一来,就需要更多的兵马在草原上守卫这个新建的行省,尤其是北面的满清时常的袭扰,更是令湘兵营不胜其烦。

    侯玄演无意间看到一旁闷不做声的杨展,问道:“玉梁,蜀地可有异动?”

    杨展见他突然问自己,忙起身说道:“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西南的土司因湘西的事,都有些异样心思,不过我已经派兵前去威慑了,相信没人敢造反。”

    侯玄演说道:“没人造反可不是我们的目的,你要帮助彭柱泽,尽快平息各个土司,让西南改土归流是大势所趋,现在我已经彻底腾出手来,再也不能由着他们胡闹了。”

    杨展一听大喜,川兵看来也有用武之地了。

    第四百零九章 震惊!景祐大帝册封日本国主,竟然遭到此人反对

    朱大典接到侯玄演的手书之后,马上开始了备战,他们要等在长崎给前来的倭兵一记重击。

    这一下必须把他们打疼,否则战事肯定不会停止,条约也无法签订。

    不出侯玄演所料,德川家光根本就无意投降,他把长崎的失利归咎于指挥作战的植村家贞身上,将他剥夺封地,捉拿关押在江户。

    尽起全国兵马总计六万人的德川家光,离开江户时对手下的大将说道:“我和我的祖父家康、父亲秀中不同,他们都曾在丰臣秀吉的帐下为臣,我生来就是将军,就是你们跪拜的对象,我的权威不能收到挑战,即使是来自大明的兵马,你们也要给我打败他们!”

    江户城中的大将的父辈,大多参加过当年的征朝之战,那时候的明军的威名就让他们那些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父辈闻风丧胆。

    但是看着威势日渐变浓的将军,他们还是选择俯首听命,德川家光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已经将德川的权势发展到最大,将幕府对日本的控制进行到最深的地步。

    就这样,德川家光率领着一群心怀忐忑的倭兵,登上了前往长崎的征程。与此同时,他们的对手朱大典,也在给手下灌输这次战役的目的,尽可能多地杀伤倭兵,摧毁他们的自信,才是最终目的。

    水字营是很迷信火炮的,尽管这东西让他们备受其他三营的嘲讽,但是毫无疑问火炮曾经带给他们太多的胜利。

    这一次跟以往打仗不同,这是前所未有的富裕仗,弹药充足到令人发指,从朱大典的工事布置就看得出来,到处都是黑漆漆的炮口。

    长崎港上,水字营和登莱、松江水师的将士们表情轻松,这次远征的难度不大,主要是没有攻坚任务,完全是靠着先进武器和充足的后勤来欺负人来了。

    三天后,盛怒之下的德川家光带着他纠集的大军,来到了长崎。

    朱大典在大帐内迎接了德川家光派来的使者,酒井信光带着七个亲随武士,一副昂然赴死的模样来到长崎港内,却发现所有的明军看向他的眼光都很奇怪。

    大家指指点点,眼中还有笑意,丝毫不见大战将起时的肃穆。酒井心中更加慌乱,脚下差点一个没站稳,这些可恶的入侵者看起来是那么轻松写意,他们真的以为胜券在握了么?

    朱大典乐呵呵地说道:“来者可是酒井大将?”

    德川家康是个汉文化迷,除了打仗的时候几乎是书不离手,而且一手书法即使放在此时的汉人中也可圈可点。酒井信光作为德川家的“四大天王”之一的孙子,自然也会说汉语。

    “正是,我奉将军之令,前来下战书!”酒井信光说完,喊了这嗓子心中稍定,自己表现得不卑不亢,正是大将风范,酒井信光对自己很是满意。

    出乎他预料的是,大帐内的所有敌将听了这话都含笑点头,给酒井信光的感觉,似乎自己不是来下战书的,是来提亲的一样,而且这些人还十分满意。

    “哈哈,下什么战书嘛,我们是为了和平而来,无奈贵国总是刀兵相加。也罢,或许是我们景祐大帝下的册封书上,说了要派水师常驻,以保护日本的海岸,你们的大将军家光不是很相信我大明水师的能力。这样好了,咱们再切磋一下,就当是展现一番我水师的实力,你回去之后告诉家光老弟,我这里随时为他大开欢迎之门。”

    酒井信光气的差点昏死过去,这个胖乎乎的老头简直是太无礼了,还没等酒井信光开口反驳,胖老头身边一个魁梧将官张口说道:“没错,你回去之后切记要转告家光老弟,我们的火炮很是厉害,和以往你们所见有所不同,让他千万不要靠的太近,可在远处观摩。”

    “八嘎!”酒井信光气的连自己的母语都说了出来,身边的亲随虽然听不懂大明的水师在说什么,但是看到主上的模样,也是一个个怒不可遏。

    帐中两旁的水字营卫兵一个个拔刀在手,明晃晃的刀锋让酒井信光冷静了下来,抻着脖子说道:“哼!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朱大典摆了摆手,示意卫兵收刀,笑着说道:“不斩,不斩,绝对不斩,时辰也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吧,等你回去之后,我们就正式开战。”

    酒井信光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长崎港,却六神无主地走出了敌军大营,身上披红带彩,脖子上被强行系上了一条红绸,上书“中日友好”四个大字。随他而来的亲随,身后的指物旗也被换了,上面写满了“睦邻友善”、“一衣带水”之类的话,大明水师敲锣打鼓,欢天喜地地将他们送了出去。

    远处的德川家光看到这一幕,一头的问号,虽说中华是礼仪之邦,但是这也有点太过了吧。

    送走了这群下战书的倭人,朱大典神色一正,站起身扬声道:“三军听令!巳时炮击而后开战,此战定要打得他们头破血流。”

    所有将官站起身来,抱拳称命,远处的倭兵也越来越近了。

    苍凉雄浑的北伐军号角声,第一次在日本的土地上响起,背对着无垠的大海角声传的很远。

    对面的倭兵心里有一种难言的心慌,这声音就像是海底的巨兽登陆后的低沉的鸣叫,仿佛要一口将他们全部生吞。

    从海面的战舰上三千门火炮,到水字营摆在工事前的火炮,松江水师新研制的巨炮在异国他乡第一次展现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