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风被千城,万里海域清;

    漠北无戎衣,今日告功成。

    回看辽东鞑虏净,山海关外诛膻腥。

    披铁甲、挎长刀、为君征!

    从此金陵路万条,尽在吾皇掌中轻。”

    苍凉雄浑的歌声,引来更多人的围观,金陵百姓险些把道路堵塞。

    到了皇城外,夏完淳连家都没回,就带着几个将佐前去面圣。

    紫禁城中,侯玄演正在书房亲自题写今春的对联,侯应俊趴在桌案上,举着屁股为他按住红纸,侯婉殊在一旁等着拿去放到地上晾干墨迹。这时候没活干,抱着侯玄演的大腿,乖巧可爱。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小小的身躯加起来还不如自己父皇腿长。

    一家三口享受着难得的天伦之乐,一旁的黄樱儿坐着嗑瓜子,不一会看得眼热,走过来把儿子推到一边,亲自给自己的夫君按纸磨墨。

    这时候小李子在外面尖声道:“陛下,靖北的人来了,是湘西侯夏完淳亲自带队,正在殿外等候。”

    侯玄演眉间一挑,搁笔笑道:“端哥儿来了?那朕得去见见他,皇后也来吧。”

    小李子引着夏完淳来到御花园,只见久违的皇帝陛下,亦兄亦君的侯玄演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在笑着等待自己。在他旁边是皇后殿下,怀中应该就是太子。

    “臣拜见吾皇万岁,皇后千岁。”

    “哈哈,端哥儿,快过来。这次竟然亲自回来了,看来西北战事已经差不多了嘛。”

    夏完淳说起正事,神色顿时严肃起来,说道:“准噶尔人投奔了罗刹国,靖北已经组织牧民不断地去北海附近伐树打猎,猎取毛皮和罗刹探险队。只等来年天气转暖,就是我们顺江而下,直取罗刹腹心的大好时机。”

    侯玄演笑道:“罗刹国当下不算很强,可以作为我们的下一块跳板,朕的水师已经在日夜准备,远征西洋的时候若是能有地面骑兵和步卒的支持,那可就太好了。”

    夏完淳头皮一麻,听这个意思,战争打到莫斯科也不见得结束,陛下征程的终点到底是哪里?

    侯玄演见他怔在原地,心中明镜一般,汉儿的征伐雄心还是太低了,几千年了大家习惯了守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修建高高的城墙和外敌隔开,却没有想过彻底征服他们。中原王朝和南洋小国们做了几千年的邻居,从没有想过将他们奴役,但是西方人来了不到一天,就开始殖民了。

    侯玄演无奈地一笑,说道:“时辰不早了,朕就不单独留你询问了,等到明日大殿,再和其他省的官员一同汇报吧。”

    黄樱儿也在一旁说道:“老听你姐姐念叨你,难得回来一次,可得和家人多亲热一会,我们就不留你了。”

    夏完淳拜别之后,转身离开皇宫,此时他早就归心似箭。

    侯玄演望着他的背影,一只手拖住侯婉殊,另一只手拉着黄樱儿,怅然到:“端哥儿父母高堂俱在,妻子姐弟犹存,世间快意事无算,以此为最。”

    咯噔一下,黄樱儿的心中突然感觉像是被人用重锤敲了一下,一股凉彻骨髓的难言悲痛从脚底传到天灵盖。

    一向嬉皮笑脸的黄樱儿,毫无征兆地刻突然泪崩,滚滚泪滴跌在地上,侯应俊吓得小脸煞白,伸手为母亲拭泪。

    黄得功、侯峒曾只有相似经历的彼此才懂得对方的心,当初黄樱儿被侯玄演吸引,大抵也是这种相通的感觉吧。

    不远处金陵的夏府,夏允彝端坐在课堂上,看着殿中翘脚的家室,板着脸斥责道:“你看你们像个什么样子,端哥儿为国效力,征战在外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夏家的福气。你们这样的做派,没来由让下人看笑话,一点夏家的沉稳之气都没有。”

    夏淑吉脸色稍作赧然,夏完淳的妻子钱秦篆则直接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说话。

    夏夫人心疼儿媳,为她出头,毫不留情地揭穿道:“行了,别听你爹在这里胡吹了,什么夏家沉稳之气,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大半夜爬起来写字排解的不知道是谁。现在又来充沉稳大气的,还好意思笑话我们娘俩,我就端哥儿一个儿子,咱们媳妇儿就他一个夫君,紧张点那叫人之常情,我顶看不上你这装模作样的做派。”

    “反了?反了!”夏老爷子刚想发威,就听到门子来报:“少爷回来啦!”

    夏允彝第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远远瞧见红袍将军,老夏已经是泪眼朦胧。

    第五百五十七章 举国尊崇,万世无两

    奉天殿今日格外热闹,来自各地的官员有资格登殿的全都来了,老少不论文武齐全,幸亏奉天殿足够大,不然还真有可能装不下这么多人。

    过年就是图个喜庆热闹,侯玄演的心情也很不错,眼前很多老部下也是许久未见,同生共死的交情,再见当然是格外开怀。

    各地官员依次出场,叙说当地民生问题和对朝廷的期许。说白点就是夸耀下自家功绩,然后和朝廷伸手要钱。

    侯玄演和六部官员、三大学士、各个衙门口商议一番,当堂决定给还是不给。

    一番答对之后,已经是正午时分,侯玄演当堂决定请客,就在皇宫内。

    大殿内足足有官员三百人,最上方设好了御座,黄盖、牌扇,几个开国国公,坐在侯玄演的两侧。

    今上个性是外厉内柔,对自己人十分宽容,底下便稍微有些嘈杂。

    侯玄演不以为意,举着酒杯和这个聊聊、那个侃侃,十分开心。

    一群群朝鲜进贡的宫女,穿花蝴蝶一般地上菜,临近新年宫里的汉家宫女几乎全部回家探亲了,只剩下这些异国的女子伺候。

    她们大多来自穷苦的朝鲜家庭,那是真的想象不到的落后和贫困,皇宫的宏伟城楼宫阙、园林亭台、小桥流水,以及精致华丽的水榭别墅,对这些朝鲜宫女来说,就跟进了天庭仙境一般。

    大华的宫廷内侍,极少用华人了,一般都是南洋等地敬献的阉割童男。侯玄演对此心知肚明,不但没有阻止,还暗中明示了几次,以示嘉奖。

    有时候善心真是个多余的东西,很多地方的人根本不存在无辜这个说法,狼窝中纵使出现过良类,也会被大环境染得通透。

    经过几次亲眼得见的血泪惨像,侯玄演已经开始相信,有的种族是天生邪恶,惹人生厌的。

    宫廷乐师奏乐,歌舞嫣然,更有金陵明媚的阳光,透过门窗而入,一副富贵景象。

    造成这幅景象的,就是醉醺醺的侯玄演,或许从军伍中打下天下的侯玄演行事太过独断,但是这就是这个时代需要的统治。

    大航海时代,妄图共和就是大sha 逼,尤其是在被儒风吹了千年的神州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