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雾滚动,魔焰复生,一股能量冲入识海,霎时间敲开了燕莫逢记忆的门闸。

    ---

    于此同时,数千万里之外的南岭,在深山巨树之冠对月独酌的小老头猛然蹦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一盏魂灯。

    “尊上!”

    正是在南岭找人找了两个多月的大护法!

    这灯在过去的两个月中,一度只有芝麻粒大小的,随时都可能熄灭。

    大护法的心就仿佛挤在这芝麻粒儿里了似的,天天都担心哪一会儿没注意,尊上的魂灯就灭了。

    他一路风驰电掣从浮星海追回南岭,然而这臭小子也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一点儿线索都没有,他只能没头苍蝇一般在南岭瞎转。

    时常夜深人静时大护法想起下落不明的尊上就委屈的想哭。

    尊上现在脑子不好使,功力也时好时坏的,万一一个没看住就这么死在外头了怎么办!那他怎么办呀!

    好在日复一日间魂灯里那芝麻粒大小的火苗虽然微弱,但一直没熄灭,某一天还慢慢长大了一点点,变成红豆粒大小了,虽然还是没有尊上的线索,但是大护法却逐渐安心了。

    大护法安慰自己,尊上的状况看起来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暂时应该不会突然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这样也好,他都找不到人,别人更找不到。

    大护法也就不再无头苍蝇似的着急瞎找了,配合着消失的尊上放缓了状态慢慢来找人。期间祸害南岭无数人兽。

    然后就这样,在时隔两月余之后,终于!

    大护法激动地捧着魂灯,还挪动屁股转到被风处小心地守护那点火苗。

    “尊上!”

    “你现在好了?”

    “我说你个臭小子跑到哪去了!”

    “快告诉我你窝在哪呢,我去接你回浮星海,你个瓜娃子搞快点!”

    魂灯如豆,半晌后,从里面传来一道声音。

    【严叔。】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大护法顿时热泪盈眶。

    “诶诶诶,是我!”

    那声音并不是真正的声音,而是魂火连着本尊神魂中传来的意识。只有在对方完全主动的状态下才会传递出来。

    大护法心中激动,尊上能主动传来回信,那最起码证明他此时此刻是完全清醒的。

    魂火的光芒中出现一片模糊的虚影,好似是通过了对方的眼睛正呈现出他现在眼前的景色。

    圆月,桃花林,山石嶙峋。

    【我现在还未痊愈不要担心我我很好】

    断断续续的意识从魂火中传来,大护法频频点头,好好好,没事就好。

    在传完这句话之后,魂灯的光芒就淡了下来,好像已经耗尽了对方积攒的力气一样。

    【等】

    魂火微微跳动了一下,那意识已经模糊的仿佛飞到了天边外。

    眼看尊上那边就要切断联系,在最后大护法冲着魂灯牵连的某人大喊。

    “好好休息!千万别死!听到没有!!”

    【好】

    啪。

    蜃楼消失,一缕清风从头顶卷过,月亮在上方露出脸,那捧在手心中的魂灯灯芯又变大了一点,变成豌豆那么大了。

    大护法放心的跌靠在树冠上,胸中快意,笑声传至九霄。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哎呀~”大护法持起酒葫芦畅快地灌了一口,回想着方才看到的虚景,“山水园林的感觉感觉有点像西洲难道尊上现在在西洲?”

    大护法越想越有可能,当下就在树冠上翻身起来,骑上木牛,去西洲!

    ---

    燕莫逢的身边出现两个旋涡,一黑一白,他在这两个旋涡中间,双眸深邃如星辰宇宙,身上的气息诡谲莫测。人还是原来的那个人,但气场完全变了。

    更冷厉,更漠然,更深不可测。

    现在的他是拥有了全部的那个自己,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他低下头,透过瓦片看向下方那个睡的香甜不知几何的女子,与她共处的无数记忆清晰的挤满脑海。

    突然,他的身影在屋顶上消失,下一秒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屋子里。

    一点都没有触发布置在房间周围的警报,倒是有个抱铃小人儿从门缝中挤出来乐颠颠的跑到他面前。鞠躬作揖然后乖巧地跑回到门前守好。

    燕莫逢沉默地站在床前,留下一片深邃的阴影,隔着一层床帐,殷灵睡得香甜,无意识地抬起手挠了挠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