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阳本来对叶姓县长就没什么好印象,想起虎爷说的话,正是这个家伙压下了自己英雄的头衔,所以很不感冒,抠着指甲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叶县长遭到凌阳的冷遇,气不打一处来。想起自己在县城里横着走都不算能耐,几乎可以躺着走了。现在却受到一个穷保安的闲气,叶县长就想当场发作。无奈到底有求于人,叶县长还是深吸一口气,把一肚子的怒火硬压了下去,只是言语间已经毫不客气,再也没有了刚开始商量的语气。

    “这次我代表县委领导班子来探望你,还有一件事情要通知你。”叶县长虑清思路,随意地坐在凌阳病床前的一张椅子上,不紧不慢道:“这次你虽然立了功,可是不要骄傲,年轻人嘛,前途无量,我觉得你表现英勇,在一个小公司里做保安不免太委屈了。我已经联系了东城区的城管大队,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先去当一名临时工嘛!”

    叶县长痛恨凌阳冷淡的态度,把原本县领导嘱咐的正规编制,自作主张变成了临时工。叶县长本以为,即使是一个城管大队的临时工,也足以让一个乡下来的小保安感激涕零,没想到凌阳依旧不为所动,仿佛自己的手指甲里面有没穿衣服的美女一样,欣赏得津津有味。

    “那个,叶……副县长是吧!”就在叶县长的耐心快被磨光的时候,凌阳终于悠然开口,故意把“副”字咬得很重:“首先,我不认识你,我抓逃犯是为了兴趣爱好,而不是为了去城管大队当什么临时工……我还不具备那种上山打虎下海擒龙的城管队员基本素质!其次,我在恒运当保安当得挺开心,当保安才是我毕生的追求……”

    “不识抬举!”

    就在凌阳叫出“副”县长的时候,叶县长的脸色就已经沉了下来,接下来更是被凌阳阴阳怪气的话气得七窍生烟,勃然大怒:“你可真是个贱皮子,有国家公务员不当,非得当特么一个傻逼保安,我看你是脑袋进水了!”叶县长盛怒之下,已经忘记了素质,破口大骂起来。

    “啪!”

    “你,你,你居然敢,你敢……”叶县长骂得正欢,凌阳却面色一寒,眼底闪过一丝残忍之色,狠狠一巴掌抽在了叶县长的胖脸上,一下子把叶县长打蒙了,哆嗦着手指向凌阳,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一脸的不敢相信。

    凌阳似笑非笑地看着叶县长,猫儿戏弄老鼠一般戏谑道:“敢打你是吧!很惊喜是吧!你这种贱皮子就特么的找打,今天老子要是不抽死你,老子就跟你姓!”

    “啪!”

    “啪!”

    “啪!”

    ……

    凌阳不喜欢叶县长的官僚作风,不忿他抢走了自己的英雄勋章,更是忍受不了他望向许医生时色迷迷的样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正正反反,接连又扇了叶县长三四个耳光,把叶县长完全打蒙了。

    第6章 彪悍女医生

    叶县长反应过来的时候,两颊火辣辣的,已经高高肿了起来,站起身便想还手,凌阳却不知什么时候,在手里把玩着一把短而锋利的水果刀,水果刀在凌阳灵活的手指间不断翻转出许多花样,叶县长这才想起,眼前这个家伙是黑道虎爷手下的马仔,当然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危险分子,年轻热血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心里顿时一哆嗦。

    叶县长权衡片刻,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重重地哼了一声,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朝门外走去,脑海里已经转动出几十个恶毒的主意,说什么也要扒下凌阳的一层皮。凌阳的声音却从叶县长的背后悠悠传来。

    “那个,叶副县长,别急着走啊!有关于你管辖下的看守所看管不严,有重刑犯轻易出逃的事情,咱们还没好好聊聊呢?”

    叶副县长刚才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用好处安抚住凌阳,不能让他出去胡说八道,把逃犯事件的社会不良影响降至最低。不过叶县长挨了一顿耳光,脸上怎么也过不去,还是装作没听见凌阳的话,硬着头皮往外走去。

    “唉,都说是老要张狂少要稳,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啊,怎么一点城府都没有,几个耳光就把你气走了,真不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混起来的!”凌阳故意阴阳怪气地笑了几声,似乎在自言自语:“我这张不听话的嘴巴,真是得罪人哪!好好的一件学雷锋抓逃犯的事,硬是让我给弄出了这个结果。不行,我得把这事儿跟省里的电视台报纸好好解释一下,我真的只是一个无辜的平民英雄……”

    听到凌阳的“自言自语”,叶县长的背后渗出一片冷汗,赶紧停住脚步,心里暗想:如果这个愣头青真要是不管不顾,硬是把这件事捅到省里的媒体,自己的乌纱可真就难保了。

    想到这里,叶县长横下心来,还是决定委曲求全,三步并作两步转了回来,几乎带着哭腔商量凌阳道:“我刚才是跟你闹着玩,就是为了试探你这个年轻人到底有没有骨气。恩,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完全可堪大用,要我说,你的临时工也不要去了,直接转事业编制就行……”

    面对着堂堂县长卑躬屈膝的样子,凌阳心里升起了无可比拟的快感,大度地微笑道:“你看,咱们早就这么谈,多愉快啊!也省得你挨打,我手疼!”

    凌阳嘻嘻笑道:“至于你说的这个编那个编的,我不稀罕!我不是跟你说过嘛,当保安才是我的追求……”

    见到叶县长的脸阴沉得像是雷雨前的天气,凌阳也不想把他逼得太狠:“是这样的,我习惯了自由自在,不想去你们的体制里混饭吃!”凌阳把玩着虎爷刚留给自己的金项链,又开始了自言自语:“哎呀,这才一条链子,带起来很不方便的,因为一个月有三十天,每天换一根的话需要三十条,我只有一条怎么办呢?不如我给省城的电视台打个电话,请求好心人士给英雄捐助几条……”

    叶县长老奸巨猾,已经完全明白了凌阳的意图,心里暗暗鄙视:“说了半天还不是要钱,我就先答应你!臭小子你等着,早晚我得把你收拾得跪在我面前唱征服!”

    叶县长心里发狠,脸上却愈加温和,笑眯眯道:“这个好办,我一会就让人准备……你要现金还是支票?”

    “现金……实在是太显眼了!”凌阳大喜,眼球已经变成了孔方兄的形状,急切道:“支票有啥用,账户里没钱不还是白搭。你开一张银行卡给我,密码设的简单一点,就141414吧,要死要死要死,哈哈,多好记!”

    就在叶县长临出门前,凌阳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对啦,钱可以晚一点送来,没关系的!”凌阳故意打了个哈欠,语气转为狞厉,放低了声音道:“你记住,我黑你的钱只是为了给你一个教训,免得你夜郎自大,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还有……这里的医生护士我都很喜欢,正准备挑选一个来做老婆,你要是敢打什么坏主意的话,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叶县长本来真的准备暗中联系一下刚才那个女医生,按照自己的地位和权势,把一个小医生勾搭到手,想来不用费多大力气,不过再漂亮的美女跟权利比起来,还是不能比拟,叶县长这下子彻底明白自己为什么挨打了,眼底掠过深深的怨毒,背对着凌阳点了点头,大踏步走出了病房。

    不知不觉中,凌阳已经在医院住了半个月,虎爷因为忙于生意很少露面,倒是一起当保安的兄弟们一有闲暇就跑过来探望,一次又一次地被凌阳夸大了无数水分的英勇故事感动得一塌糊涂,刘大壮也经常来,不过每次探病时间都被一脸官司的许医生压缩到五分钟以内,而且坚决不允许他再一次进行脱鞋捏脚恐怖活动,加上凌阳每当跟刘大壮聊天时都翘起兰花指捏着鼻子扮太监,曾经的保安队长也只能讪讪离去,留给凌阳一个无比凄凉的背影。

    至于唐糖,为了感谢凌阳的救命之恩,几乎每天下班后都第一时间来到凌阳的病房报道,每天翻着花样地带来精致的水果零食一口一口喂凌阳吃掉,眼神一天比一天妩媚,衣服也穿得越来越暴露,用许医生的话来说:上衣恨不能低到肚脐眼,裙子都快高到十二指肠了。

    有美相伴,生活悠闲舒适,凌阳乐不思蜀,基本上已经下意识地自动忽略了自己作为一个卧底的责任,脚步欢快地奔跑在通往幸福生活的社会主义康庄小道上。

    许医生最近十分郁闷,因为前几天院长特意把她叫到办公室进行了一次促膝长谈,从今天天气哈哈哈之类的废话一直谈到道琼斯指数,最后破天荒地对许医生一贯简单粗暴的工作表现做出了高度的赞扬,并且体贴地取消了许医生的许多繁重工作内容,让她代替特护专心地为无闻英雄凌阳专门护理治疗和白日十二小时不间断观察。

    许医生手头本来有一项十分重要的临床科研项目,如今也只好暂时搁置,这令许医生很是不满,无奈院长虽然脸上挂满了和蔼可亲的笑容,言语中态度却十分坚决,许医生只好不情不愿地接受了这个“艰巨”的任务,想起凌阳那张贼兮兮的脸,许医生恨得咬牙切齿,但是细细回味那个流氓英雄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天真的狡黠和淳朴的天然呆,漂亮的女医生忍不住微微牵动嘴角,正如冰天雪地中一朵娇艳盛开的红莲般悦人眼目。

    所以这朵娇艳的红莲现在正辛苦地推着翘脚坐在轮椅上的凌阳出来晒太阳,凌阳正投桃报李地对自己的主治医生兼生活陪护操心着终身大事。

    “我说冰冰啊,你看你长得像个大明星似的怎么还单着呢,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隐疾不好找男朋友啊,回头我给你讲讲霍金和张海迪的故事,只有身残志坚才能在通往爱情殿堂的红地毯上得意地狂笑着前进……那个,冰冰啊,我看前面好像是台阶了,你怎么还往前推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混蛋,你去死吧!”许医生大怒,将凌阳连带着轮椅一股脑地从台阶上掼了下去,然后故作惊慌地跑下去扶起凌阳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变脸嗔道:“挺大个人怎么这么不小心,本来身上有伤还非要练轻功,看你摔得跟条狗似的,真让人心疼,来,小心点,小心点,对!”

    凌阳捂着差点摔成两半的屁股欲哭无泪,呲牙咧嘴道:“哎玛,差点摔死我,冰冰你下手太狠了点儿吧,都伤到我的腚大肌了……”

    女医生狠狠将凌阳按回轮椅,不顾凌阳的抗议冷冷道:“首先我要提醒你,冰冰不是你叫的,我们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熟,只是病患和医务人员的关系,所以请你尊称我为许医生,免得我一怒之下在你的常用药品里加点泻药之类的东西;还有,你真的很没有文化你知道吗,那不叫腚大肌,叫臀大肌,请注意好你的言辞,不要暴露你的无知和低俗!”

    “你看你看,说你两句你还急了,小姑娘就是没有耐心。”凌阳欠着半边屁股嬉皮笑脸道:“我这不是为了你的下半身,唔,我又无知了,我的意思是说下半生,对,就是下半生的……幸福着想嘛……”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抽时间解决的,不用麻烦你操心。”许医生面无表情。

    凌阳大惊:“心是谁?”

    许医生:“……你找死!”

    一个高亢的男高音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的鬼哭狼嚎,终于打累了的女医生这才意犹未尽地停止了对凌阳的痛殴,恨恨道:“再敢揭老娘的痛处老娘就提前送你上西天,懂了没有?”

    凌阳真的被眼前这个出手没轻没重的女暴龙打怕了,瑟缩在轮椅里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两只熊猫眼无辜地眨呀眨,许医生似乎被凌阳勾起了什么悲伤的往事,扮作小清新四十五度角仰望湛蓝的天空良久,声音悲痛而柔和:“我看你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你……想喝酒吗?”

    “啊?什么?当然不……我是说……想!我想喝酒都快想疯了!”凌阳颇有些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