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xxx五楼502,有人来我家,要杀我妈妈。”

    姜萝又简单交代了几句。

    挂了电话。

    周围没有人。

    这个时候大人都在工作,小孩都在上学。

    姜萝环视了一圈,终于走进了楼梯间。

    一层一层往上走。

    特别怕突然出现一个持刀凶徒两刀把她给捅了。

    也怕苏秀出事。

    越往上走越觉得身体沉重,不敢上前,汗毛直竖,毛骨悚然。

    好像前后左右都会突然蹿出来一个夏强,狞笑着把她杀掉。

    至少…至少要去看苏秀。

    姜萝走到门口,才发现门锁着。

    终于舒了一口气。

    她拿钥匙开门,进来后把门反锁。

    苏秀在卧室里,背对着门口,似乎在写什么。

    姜萝进来她也没发现。

    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头上悬刀的感觉,丝毫没有消减,反而时刻递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姜萝直接去了厨房。

    握住了一把尖锐的水果刀。

    突然听见了锁响。

    外面传来一个男人咳嗽吐痰的声音,在嗓子里囫囵出来的一口浓痰,咳在门口,被他拿脚擦开了。

    接下来又锤了几下门,似乎因为钥匙开不了门而愤怒烦躁。

    “谁呀?”苏秀终于住笔。

    从这个间距判断,他大概只比姜萝进门晚上几分钟。

    他看到我了吗?

    姜萝握紧水果刀。

    心脏急剧跳动。

    屏住呼吸,又小心翼翼调整成,轻缓无声的频率。

    门口传来砸锁的声音。

    或者说,是单纯的踹门。

    本来就是老旧小区的租房,门是木门,锁也老旧。

    姜萝全身僵直,不敢动。

    砰地一声——

    门开了。

    “臭表子!”那男人说话声音很冲,一进来就踹翻了桌子。

    “把钱都拿出来。”

    “钱我都给你了。”苏秀慌慌张张转头,强自镇定。

    “你女儿不是会赚钱呢,她的钱呢?”

    “都给你了。”

    苏秀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

    “老子不管,你今天要是拿不出十万来,老子就把你的裸、照贴满整个一中。”

    夏强抬手,重重一耳光落在苏秀脸上。

    姜萝握紧水果刀,浑身一颤。

    妈的!

    “让全一中的学生都知道,你是个表子,表子的贱种,也是表子,表子妈生小表子。”

    “我真的没有钱了,大哥,我赚钱不容易,这么多年,积蓄都给你了。”

    苏秀低声下气哀求着。

    “一万块钱一根手指,你不愿意我就剁你女儿的。”

    夏强戏谑地看着苏秀,要不是他早玩腻歪了,说不定这时候还得来上一炮。

    苏秀这老辣椒也有这么顺服的时候。

    果然还是得抓住她的命脉,这女人的命脉,不都是孩子吗?

    “小表子还要参加高考吧,没了手指怎么考试?让你这个表子妈代劳吗?”

    “我去厨房找把菜刀……”夏强作势要去厨房。

    姜萝靠近墙边,另一只手里抓了把胡椒粉,要是夏强来这里,就撒一把胡椒粉,去捅他的喉咙。

    双腿不住发抖。

    成了就捅死了一个夏强。

    要是不成,也能给苏秀拖一点时间逃跑。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不怕。

    “我有…我还有一些…”

    苏秀带着夏强去卧室了。

    一阵翻找。

    “赶紧找。”

    夏强在旁边砸东西。

    “就…就这些了…”

    苏秀战战兢兢地打开一个鞋盒。

    里面有大大小小零零散散的纸币。

    二十,五十,十块,一百,有皱巴巴的钱,也有崭新的钱。

    是她给姜萝攒的学费,至今都没有数清楚过。

    都是些脏钱。

    “就这些啦?表子卖身钱,就这么点儿?是不是在外头养野男人了?”

    夏强掂量掂量手中的鞋盒,唾沫横飞。

    “我老了,又长得丑,真的没钱。”

    苏秀脸肿了一边,眼泪涟涟,看起来还有些风姿。

    夏强又在她那边完好的脸上扇了一巴掌,没等苏秀惊叫出声,就把她的头发攥在手里,提着苏秀的头,狠狠往地上砸。

    一下又一下。

    砰。

    姜萝听着声音,一动不动。

    指甲活着胡椒粉,掐进肉里,混杂成一种很复杂的痛感。

    这种无助又强自镇定的感觉。

    真是太糟糕了。

    比得了绝症死掉更糟糕。

    眼睛干涩无比,流不出眼泪,睁大后生出一种空茫感。

    苏秀呜咽出声,地上晕染开一片血迹。

    她先前写的东西也落在地上,那张纸上多了几个鞋印,字迹模糊。

    老旧的瓷砖地板被砸出蛛网般的碎痕。

    最后被一把丢上床。

    “老子也不能白要你的钱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