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的衣饰,与姜瑾依然一模一样。

    “……”姜瑾张口欲言,却再也说不出话来,一阵天旋地转,栽倒在地上。

    一模一样的脸,正好迎上装过姜汤的碎瓷片。

    巨大的痛楚袭来,丝毫留不住他的神智。

    我是姜瑾?他是阿瑾,我是谁?

    我是谁?

    姜瑾再醒过来时,在一处幽暗的地宫。

    眼前的人正是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

    “哥哥真是能睡,皇兄明日就要成婚了,若哥哥不出席,皇兄一定很失落。”

    姜瑾动动唇,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发不出来声音,干嗬了几声,只涌出大口大口的血,混着肉沫。

    “哦,忘记与哥哥说了,母妃说你的声音不能与我一样,特地嘱咐人给哥哥喂了药。”

    “哥哥也不用担心,我已经约了今晚与皇兄见面。”

    “…嗬…”姜瑾想说什么,终究只是牵动了伤口,痛得抽气,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他的唇形,是说的“求”、“你”两个字。

    “听说哥哥像条狗一样,只知道求人,我以前还不信,现在倒是相信了。”

    “不知道今晚,太子会与我说什么呢?”

    “太子与哥哥兄弟情深,一定也会喜欢我吧。”

    “我可是和哥哥长得一样。”

    “哥哥心跳的时候,我的心也在跳,哥哥难过的时候,我的心也会痛。”

    “哥哥既然不想让太子成亲,我也会实现哥哥的愿望。”

    “哥哥就在这里好好养伤吧,若我得空,会来陪你说说话。”

    “对了,我叫姜瑾,是父皇和母妃给我取的名字。”

    “姜瑾是我的名字,和哥哥没有什么关系。”

    他看着这个自称姜瑾的人端着蜡烛远去,觉得自己从出生到如今,都很可笑。

    名字是父母所赐,这之后,他从来就不是姜瑾,以后,也和这个名字没有关联了。

    又转而担忧起姜珩来,不知道姜珩会不会发现那个人不是自己,不知道他们会对姜珩做什么。

    姜珩看见是姜瑾身边的小太监,招招手让他过来。

    “太子殿下,我们殿下约你子时过,去芙蕖湖边相见,夜里风大,殿下多穿些衣服。”

    “好。”姜珩并没有怀疑什么,令人厚赏了小太监。

    喜服铺在床上,他迟迟未动。

    虽说明日就要新婚了,但他心里没有半分喜色。

    他做不了太子妃的良人。

    如果姜瑾愿意,今夜他们俩一同溜出宫去也可以。

    大不了亡命天涯,生死与共。

    芙蕖湖畔,姜珩提前了一刻钟去了。

    没等多久,他就看见姜瑾独自而来。

    “皇兄!”

    姜瑾一上来就扑进了他怀里。

    不知怎么,姜珩心里有些异样,欲把他推开,却没有付诸行动。

    “皇兄,我不想你娶亲。”

    “那我们一起出宫如何?”姜珩摸了摸姜瑾的头。

    “你不想做太子了吗?”

    “若有阿瑾相伴,不做太子又何妨?”

    嗅着清淡的香气,他陡然升起妒火,又觉得嘲讽。

    谁能想到,温良谦恭的太子竟是有这种龌蹉想法呢?

    “皇兄!我看错你了!”

    姜瑾猛然把姜珩推进湖里。

    眼里的嘲讽、不屑、冷漠几乎流露成实质。

    姜珩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姜瑾这么舍不得宫里的生活么?

    “父皇,你看皇兄他,他竟然对儿臣有那种心思……”

    姜瑾拽着皇帝的袖子,一脸惊惶。

    宛如一道惊雷劈下,姜珩甚至忘记挣扎,任由水波将他吞噬。

    “禽兽不如的东西。”

    皇帝把姜瑾护在身后,冷漠的俯视着渐渐被水淹没的姜珩。

    无尽的水色冰冷涌来,他们的脸模糊不清,最后变成姜瑾冷漠的脸。

    “阿瑾——”

    姜珩失去了意识。

    再度醒过来时,周围处处挂着白布白幡。

    “我把他杀了,为何我儿还不醒。”

    皇后一脸漠然,看着床上的姜珩,眼睛通红,青筋毕露,状如封魔。

    “皇兄……”姜瑾趴在床尾,哭得悲戚无比。

    姜珩醒过来后,再也没有说话。

    皇帝驾崩,容妃殉葬。

    就是这几天的事。

    姜瑾看他的眼神依然灼热,姜珩却不想说任何话了。

    感觉已经不对。

    这样的姜瑾,处处透露着虚伪。

    再关切的表情,依然没有温度。

    皇后已经荣升为太后,姜珩成功登基。

    上一位皇帝尊号为姜灵帝,因为他十分相信占卜,供奉道士,炼丹养生,太后觉得他吃的丹药很灵,吃了一个疗程就七窍流血而死,所以择了一个灵字。

    姜珩不言不语,看起来木木呆呆,登基大礼依然没人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