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绯墨画了一丛狂风乱菊图,风骨嶙峋。

    画上绿菊精气神俱在,多看两眼似乎身边也刮起狂风来。

    景和画工丰腴细腻,绯红的菊花画得十分精细好看,他最擅长工笔画,精雕细琢,自然清新,和擅长泼墨山水、挥毫洒脱的柳绯墨不一样。

    也许是上辈子太坎坷,连景和的画技都成熟了很多,堪为大家。

    菊花开得艳美而温煦,让人舍不得挪开眼睛。

    再看姜萝画的……

    美人对赏,拈花一笑。

    画上的两人对视着,眉眼带笑,情意绵绵。

    身后是菊花万里,色泽浓丽。

    柳绯墨和景和齐刷刷便姜萝看过去,这画怎么有一丝莫名的奸情味道!

    他们才不想和对方有奸情!

    “画得不好?”分开看的确是好,仙人之姿,飘逸风流。

    但是谁要和一个大老爷们对视啊!

    还眉来眼去!

    任他们俩没什么关系,甚至这回是第一次见面,别人看了画都能脑补出一副缠绵悱恻的大戏。

    “好是好…神爱,能不能把我和他分开?”

    柳绯墨先出了这个头。

    怎么看这位太子都有些惧内,说不定先行屈服了。

    “神爱,我很喜欢你画的我,柳先生也是如此,不如把画一分为二,我与柳先生各自存一可好?”

    景和眼巴巴看着姜萝。

    “好啊。”姜萝倒很大方。

    只是景和与柳绯墨围着画看了半天,都没想好怎么分割。

    他们俩身后的背景是菊花丛,分开后难免会有菊花一分为二,未免不美。

    又都想多占一点画,如此便僵持下来。

    姜萝把画提起来,利索撕成两半。

    边缘处平滑无比,比刀裁得更自然。

    “一人一半。”

    景和与柳绯墨各种收下自己的画像。

    然后看着姜萝花半刻钟画了一副金菊图,富贵堂皇,劲瘦有力,画艺之精湛,堪比柳景二人。

    三人谈笑自若,抚琴吹笙,不多时,皇子皇女们都找过来了,又看见了柳绯墨,更加激动。

    这回倒没考校学问。

    景和早就把绿菊取下来藏进袖子里了,柳绯墨同样如此。

    在姜萝面前戴戴花倒没什么,在小孩子面前,就很羞耻了。

    十几个人围成一圈,击鼓传花,轮到谁谁就说一句与菊有关的诗句,可以自己作,也可以是前人的作品,说不出来也行,展示一番才艺吧,让闻名遐迩的柳先生品鉴一番。

    皇家子弟知识储备量自然是丰富,击鼓传花的速度极快,少有说不出来的。

    到后来被人熟知的诗句都被说光了,少不得要表演一番。

    八公主最小,不参与游戏,揪了很多花,编成花环,第一个先戴在姜萝头上。

    第二个在景和与柳绯墨之间游离,还是先给了景和这个皇兄。

    第三个才戴在柳绯墨头上。

    没人会不喜欢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笑起来甜到了人心里去。

    若非她是皇家人,柳绯墨会收她作第二个弟子也不一定。

    有慧性,聪明纯净。

    不过他收不了,姜萝收徒也是一样的。

    到了傍晚,一行人又回去了,如非必要,皇子们都不会在宫外留宿。

    那三幅画都由姜萝题字。

    柳绯墨那幅绿菊图提的是

    “宁可枝头抱香死

    何曾吹堕北风中”

    正好与他所画的绿菊和谐对应。

    “不是花中偏爱菊,

    此花开尽更无花。”

    姜萝第二幅画的金菊图题的是这两句。

    景和的绯红菊花图,姜萝题的是“秋菊有佳色,裛露掇其英。”

    装裱好后,一同带回宫。

    “这是神爱所作?”熙元帝指着那幅绯菊图。

    “父皇猜错了。”姜萝不由得给景和点蜡。

    他也不是很娘,怎么,一个两个都对他的性别有误解?

    “那这是神爱作的?”熙元帝又指那幅绿菊图。

    “这是柳先生作的。”

    “这是神爱作的?”

    熙元帝终于把目光投向了最后那幅姜萝在半刻钟内笔走龙蛇画出来的金菊图。

    “陛下猜中了。”

    熙元帝这回猜中也没成就感,就三幅画,还猜了三回。

    当然现在这三幅画都是他的了。

    熙元帝最喜欢姜萝画的金菊图,也许是喜欢其间的堂皇霸气,或者是喜欢姜萝题的诗,又重赏了一回。

    异国使团将至,景和也忙碌起来了。

    姜萝从御兽监里挑了只雪白的幼猫带回东宫养。

    为了满足冬日用猫暖手的愿望,特地挑了一只毛长的品种。

    乖巧粘人,巴掌大小,叫声甜软,姜萝时刻揣在身上,连东宫的美人们都冷落了。

    夜里景和的日子就变得难过了起来。

    那猫非常黏姜萝,一刻都不愿意离开她,就连睡觉,也会让宫女擦干净爪子,爬到被窝里来,缩在姜萝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