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等着,你怎么答应的!”

    姜萝提着棍子,冷漠地跟在上窜下跳的怜雨后面,不时来上一棍。

    “师兄啊啊啊啊!我再也不敢了!”

    怜雨捂着屁股,觉得心里发毛。

    这种发狂的师兄,从来没看见过。

    打人好用劲,真鸡儿痛!

    姜萝对准怜雨的屁股就是一下。

    本来就是随手从路边上削的细竹子,打起人来分外顺手。

    “轻一点啊啊啊啊!我的屁股!”

    那种竹竿儿击肉的声音,分外清晰,听着都觉得肉痛。

    轻功练出些火候来的怜雨一路逃窜,直愣愣冲上一棵树,坐在树叉子上,屁股痛得直抽,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笑。

    “师兄你消消气,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下来。”

    姜萝把棍子插在地上。

    “等你气消了,我再下来。”

    怜雨怂怂地看着姜萝。

    不少人远远地在热闹。

    刚开始的时候,怜雨长得瘦瘦小小,打散分进兵营,难免有人动了欺负的念头。

    比如想让他给自己洗衣服洗袜子什么的……

    然而怜雨功夫不差,性子越发张扬,别人欺负到头上来,从来没退缩过,一来二去就成了军营里有名的刺头。

    运气好得了上官赏识,依然有人心中不忿。

    总觉得被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压在头上,很不爽。

    今日看着虽然幸灾乐祸,却也有些羡慕。

    他们家里的人,不会这么找上来。

    正在感伤着,就看见那后来的青衣男子三两下上了树,姿势优雅自然,如闲庭信步,一把拎住了怜雨。

    怕不是要被打肿……

    惨不忍视,耳不忍闻。

    然而姜萝没动手了。

    “一时没忍住。”

    见怜雨依然怂着,姜萝淡淡解释了一句。

    怜雨悄悄看了一眼姜萝平静的脸,反而慌了起来。

    打也好,骂也好,总比不说话好。

    “师兄你别憋着,你要是生气就使劲抽我。”

    “我是生气,这不是抽你能解决的。”

    “你还小,你自己的一辈子,未来都要靠你自个儿经营。你选了一条相对困难的路,如果你不是一时脑子发热,我也支持。”

    “我只是气你,不等我回来就跟着别人走,你到底有没有把你这条命放在心上?”

    怜雨见师兄眼眶有些发红,心中酸涩,扑通跪下来。

    “放在心上了。”

    “师兄我错了。”

    “我只是希望你惜命一些。”

    姜萝说着,心里也有些难过。

    怜雨还好好的,怜云却已经转世去了。

    “我这辈子没什么想要的,只想看见你好好活着。”

    “不求你建功立业,也不求你儿孙满堂,只希望你没有因一时热血折了性命,等垂垂老矣、回首往事的时候觉得没虚度一生。”

    “师兄,等四海升平,我就跟你回去。”

    怜雨眼眶通红,打算磕三个头。

    “我又没打算回去。”

    姜萝决定跟着怜雨,死死盯着,绝对不能让他缺胳膊少腿。

    吕布那一身武艺,都逃不了惨淡下场,怜雨这初出茅庐的少年郎,还能一蹴而就不成?

    磕完第二个头的怜雨猛然抬头。

    姜萝蹲下来顺手把他的头按下去,再磕了一个,补满三个。

    “头就不要轻易磕了,等你日后娶亲,拜高堂,再磕也不迟。”

    是啊,你都按着我磕完了,再说也迟了。

    怜雨呆呆的看着姜萝,仿佛失去了梦想。

    第140章 我本是男儿郎【九】

    姜萝说要做军医,演示了一把金针扎人的绝技, 就成了。

    这年头最缺人, 哪怕你是奸细, 来投军,也没有不答应的。

    反正想爬到高处要很久, 等接触到机密,热板凳都凉了。

    一个军医能救回多少人的命……

    试一试,也无妨。

    怜雨原先武学上只是入门,一场又一场仗打下来,武艺炉火纯青,在众人之中愈发出色。

    那个呕吐的毛病总改不了。

    每次一收兵,总能看见他策马狂奔出去,找个僻静没人的地方狂吐一阵。

    心理问题。

    永远无法无动于衷。

    既然想四海升平,就投身进去,把四起的烽烟给浇灭。

    姜萝配了些不伤肠胃的药丸给他吃,吐多了伤身体。

    怜雨的五官渐渐冷硬下来, 有了棱角, 再也不是那个柔弱屈膝的少年了。

    他长大了。

    情绪深沉起来,话也少了许多。

    一天又一天, 看着少年破茧,亮出华美的羽翼。

    “将军,你这个名字未免也太柔软了,像个女孩儿。”

    “名字就是名字,有个称谓就行了, 管什么柔不柔。”

    怜雨一面说着,一面掀了帘子,看见里面的人正在捣药,才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