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剑法极度凌厉,和沈飞霞一样是金属性。妖族前辈皮糙肉厚,却也架不住这么接连不断的剑招。

    “前辈,接刀。”姜萝把绿猗丢过去,顿时沈宗主以一敌众、占尽上风的局势就撑不住了,那位拿刀的前辈勉强能和沈宗主势均力敌。

    妖族的手段大多数是天赋法术,和修真者灵巧、杀伤力大的法决不在一个层面上,就像用小树枝与大刀对决,小树枝要是没坏,纯属质量好。

    妖族用血肉之躯对上一个精通剑法的修士,完全是去找虐。

    “退。”姜萝手里握着这一段时间里辛辛苦苦攒下的宝贝,示意妖族前辈快闪开。

    沈宗主冷冷看过来,却只见一些红艳艳的果实激射而来,似乎有十几个,大小不一,可爱诱人。

    这是何物?

    他还没来得及思索,就看见一阵令人眩晕的雷光。

    姜萝闪得远远的,和一群妖族大佬看着在雷光中不停抽搐的沈宗主。

    远看能从他黑黢黢的身体里看见骨骼被雷电支配,扭曲成奇怪的形象,疯狂颤栗。

    雷霆与血肉相撞,滋滋炸响。

    十几个樱桃,树都撸秃了,够他喝一壶的。

    看着地上黑糊的沈宗主,一众妖族前辈喜气洋洋地把他捆起来,下了禁制,拴在尾巴后面带回去。

    修真者一看这架势,沈宗主一定没炼成斩妖剑,溜了溜了……

    不能说话的沈宗主睁开眼睛,全身竟只有眼白还是白的,看起来很傻。

    他努力朝修真者那边看过去,就看见温澜玉使劲挥手,露出一个热情的笑,最后竟然大喊出来——

    “师尊保重啊!”

    “沈宗主保重!”

    一群剩下来没撤走的修真者依依不舍的看着沈宗主被妖族拖走,记住了今天这个好日子。

    沈宗主为了平息战乱,舍身深入妖族腹地,值得敬佩。

    “你为什么要救我?”沈飞霞看着前面执着灯烛的少女,十分疑惑。

    “你也是无辜的,我不想看着你们死。”沈真真回头笑了笑。

    沈飞霞本能觉得不太对劲,但还是跟在沈真真后面。

    “沈宗主呢?”

    不会又是他们弄出来的局吧?

    沈飞霞有些害怕,但是不跟着沈真真,她也没有别的路可走。

    “他去边城了。”

    沈真真又笑了,看起来十分温和。

    她把沈飞霞从密室里放出来,又喂沈飞霞吃了治伤的药,还带着沈飞霞来了禁地。

    路长而曲折,沈真真走得很稳,手中的烛燃了一半,一滴烛泪都没洒在地上。

    “这里禁制很多,不能用法决,你出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沈真真温声嘱咐了几句。

    “谢谢你。”

    血池已经快干涸了。

    露出里面巨大的骨架。

    的确是一只鸟雀。

    虽然只剩骨头和头颅了,依然可以窥见她曾经华美的全貌,每一寸骨骼都流溢着光彩,匀称纤细,轮廓分明。

    血池里的血,都是从她骨缝里流出来的。

    然后被铸剑台转化成红焰。

    “阡陌。”沈飞霞站在血池边上,看着被串在剑上,奄奄一息的白虎,心痛得难以复加。

    “快滚。”

    沈阡陌已经快撑不住了,一直能感受到自己的魂魄在被剑吞噬,却无力阻止。

    看见沈飞霞出现在这里,十分无力。

    “不要……”傅宣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见沈飞霞爬进了血池里。

    那些血液都会燃烧,进去的人会死的。

    然而沈飞霞安然无恙。

    沈宗主走后,傅宣就没人管了,饿了几天,这会儿看着沈飞霞在血池里行走自如,突然有些感慨。

    或许人和人是真的不一样,他不小心摸了一下血池的水,手就半废了,还被女妖前辈冷嘲热讽了一番。

    沈飞霞爬上了铸剑台,红焰虽然温度很高,难以忍受,但还是不影响她拔剑。

    你真要救她吗?

    沈飞霞毫不迟疑。

    需要你以身相替。

    好。

    双手皆被灼烧得血肉模糊,却成功把扎在白虎心口的剑拔了出来。

    “笨蛋。”

    沈阡陌看着形销骨立的沈飞霞,眼眶干涩,想再说点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沈飞霞想把剑丢掉,但是,它开始吸沈飞霞手上的血,剑锋指向沈飞霞的心口,拼命往那里钻。

    血池里的女妖轻叹了一声,从里面站起来,骨骼相碰的声音不停回响。

    她看了一眼沈飞霞,又看了一眼沈真真。

    “怎么救她……怎么救她……”沈阡陌的气息一点点弱下去,眼看就要死了,沈飞霞顾不得那把剑怎么样,干脆两只手都握上去,让它吸,却仓惶地看着女妖。

    空不出手来去抱沈阡陌,前所未有的绝望感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