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四月底的时候学校要组织一场篮球赛。

    以南都中学高中分部的尿性高中当然可以上场,美名其曰是调节紧张的氛围。

    陈糯对这种事压根不感兴趣,班上的男生跃跃欲试,说要干翻文科班那群男的。

    周鸳最近学习学得昏天暗地,班会课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趴在桌上怏怏地说:“我需要帅哥补充能量。”

    后桌说:“那总有几个能看得过去的吧。”

    周鸳:“也没几个帅哥。”

    陈糯:“那你想看啥。”

    周鸳的眼镜放在桌上,唉了一声:“我学萎了,好没力气。”

    班主任在上面宣布每个班出男篮和女篮,她们班女生少,高个的压根逃不过,不过基本在初选就会被刷下来。

    不过现在最后一桌俩根电线杆,压根不用愁。

    周鸳:“酆理和崔蔓肯定逃不过啊,门面欸。”

    门面那俩现在还在吃妙脆角,咔吱咔吱的配上冰可乐,就差没把爽字写在脑门了。

    近五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周鸳的usb小电扇呼呼,她抱怨道:“为什么我们一毕业就给装空调啊,我也想要空调。”

    陈糯:“你总不能复读吧。”

    周鸳:“也是欸。”

    篮球赛三天,全年级都很兴奋,虽然这帮人扶不起来的在学习上也很难鸡血,但是高三这两个字是重压,连平时很皮的那几个都老老实实。

    可能全班心态最好的也就崔蔓和酆理,一个是考过复读的,一个是考了一门弃考的,都是心态良好,每天做题目也像在玩游戏。

    班主任那点兴致勃勃从挑篮球服上就能看出来的,陈糯的身高直接被pass,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放学就能看到各个班在篮球场练习,正式比赛还没开始,就已经闹成一片了。

    她们班男女的篮球服都是粉色的,也不知道郑老师怎么想的。

    男同学非常不情愿,但是抗议无效,结果穿起来的效果也还好,当然看起来效果最好的是崔蔓,她长得白,越粉越白。

    而酆理那个微微黑皮的就没那么好看了,但是她胜在身材好,腰细腿长精神好,跟崔蔓站在一起的时候大家第一眼也多半是看她的。

    陈糯对看这种也兴致缺缺,奈何自己班的比赛不能缺席,班主任亲自呐喊,学生坐在下面吃零食跟看猴似的。

    崔蔓这个人运动细胞一般,打个球都能让人看出她非常勉强,而酆理一看就精力过剩,第一场直接给秒了。

    周鸳晃着俩农夫山泉的矿泉水瓶欢呼。

    陈糯:“好无聊。”

    周鸳拿着手机录视频,还带解说,顺便把镜头移到隔壁篮球场,那边是男篮,今天是1班对3班,两个文科班的。

    自己班这边秒结束,周鸳拉着陈糯去看帅哥。

    “邱蜜!”

    陈糯还没走几步,就被人喊住,酆理在一边登记,把笔丢给崔蔓,走过来,“你去哪。”

    她的长发扎起,随着步伐晃动,这个人的头发里还有几根零星的挑染,显得有点闪。

    “我们去看帅哥!”

    周鸳摇头晃脑地说。

    酆理挑挑眉,她一只手还拿着一瓶矿泉水,“去看帅哥?”

    周鸳:“是啊!!!”

    她喊得超大声:“我要去看看我们级草。”

    陈糯心里一个咯噔,总觉得酆理这人好像提到相关周枫想的事情就会失去理智,这个时候她抬眼看了看对方。

    正好酆理看了过来,她笑了一笑。

    陈糯刚要抬腿,被人拽了过去,揽住肩:“我也去啊。”

    周鸳哦了一声:“你不休息一下吗?”

    篮球服穿在女孩身上其实有点宽大,酆理的那双腿笔直修长,比赛的时候不少人都在看。

    这个时候她凑了过来,陈糯只觉得热。

    她嫌弃地推开对方:“你烦死了。”

    “我哪烦了。嗯?”

    酆理一只手楼着陈糯的腰,“走嘛,看帅哥啊。”

    周鸳跟在身边:“你们关系好好哦,唉我也想有个姐姐。”

    陈糯心想:不,我不想。

    酆理哈哈一笑:“是吗?邱蜜不跟我好啊。”

    陈糯:大姐你的好跟普通的好是一个意思吗?

    周鸳欸了一声:“我觉得邱蜜跟你也很好啊,她都给你搂。”

    酆理边走边问:“她平常不给你搂?”

    其实女生之间打打闹闹搂搂抱抱也不稀奇,班上还有试图公主抱对方闪了腰的奇葩,一起上厕所互相调下内衣肩带也是家常便饭。

    只不过陈糯这个人非常慢热,说很难熟也不是这个意思,钱果然是跟她认识了很多年才能有那个待遇,像她平常跟周鸳一块,顶多是被对方挽着手。

    “是啊,邱蜜不喜欢和我亲近。”

    周鸳说,但是口气倒是不生气,她也知道陈糯不是故意的。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拒绝。

    “那她是只跟我好。”

    酆理嗤了一声,非常得意地看向陈糯:“是吧妹妹?”

    陈糯:“你离我远点。”

    酆理被推开,又死不要脸地凑了过来:“我就不。”

    她们这么推推搡搡地到了隔壁,这边看台几乎都要坐满了,毕竟都是好色之人,其他班的人也是来看帅哥的。

    酆理这人穿得显眼,长得显眼,不少人都注意到她了。

    她找了个侧边的位置,结果底下还是钱果然。

    钱果然今天扎了个鱼骨辫,顶上一个大红格子蝴蝶结,看着还挺漂亮的。

    但是也只有两个位置,周鸳啊了一声,又往后看,后面就更满看,陈糯说:“你坐吧,我去下面看。”

    酆理把她拉了回来,“坐我腿上就行,还是软座。”

    陈糯:“……”

    周鸳恍然大悟:“要不你坐我的腿上?我觉得我比酆理更软一点。”

    陈糯心想:这特么不是废话么,无论是脸还是腿你都更胜一筹。

    但是酆理就不高兴了,直接把人往自己腿上一按,得寸进尺地抱住陈糯的腰,下巴放在对方的肩上。

    陈糯:“你不热吗?”

    酆理:“心静自然凉。”

    陈糯:“滚你妈的。”

    酆理:“咱俩一个妈。”

    挣扎不得,陈糯放弃了。

    球场上两个文科班打篮球居然还算可以,周枫想这人看着文弱,但是其实打篮球不错,底下一群啊啊啊啊啊喊加油的。

    钱果然看着球场上的身影,她隔壁的同学往上看了一眼,酆理抱着个女孩在看,她觉得奇怪:“酆理怎么在这啊,她也是来看周枫想的?”

    当年酆理放话说追周枫想不少人还记得,虽然也有一部分人觉得酆理是开玩笑,但也有几个和陈糯一样当真了的。

    钱果然看了一眼,迅速回头。

    她其实还是觉得有点憷酆理,这个人虽然是女的,但是侵略感太强,寻常男的都比她和善。

    “应该不是吧……”

    钱果然当然知道酆理对周枫想没兴趣,她感兴趣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她怎么还抱着人……唉老实说酆理是真的飒,之前不是也有女生追她?”

    “那是她妹吧,据说是后妈带来的,长得一般般,但是还蛮有气质的。”

    “酆理之前的妹妹好像很喜欢周枫想啊,不会是这个妹妹也……”

    “那我就不知道了……”

    周围的人都在聊酆理,钱果然就更坐立难安了。

    她还记得酆理揍周枫想的那一拳,每次看到酆理都会想到陈糯。

    她是真的把陈糯当朋友,但也嫉妒陈糯跟周枫想那么熟悉的关系。

    先来后到来分的话,爱情就没意思了。

    球场上的少年人吸引了那么多人,但本人却是她钱果然的。

    这点让去钱果然很满足。

    陈糯……应该也不会怪我的吧。

    陈糯本人就坐在昔日好友的上面一排,非常木然,眼神放空,只觉得屁股底下的温度很烫。

    还好酆理是女的,不然丢死人了。

    以前也不是没被酆理这么按着过,但是大庭广众,众目睽睽,简直是公开处刑。

    而且酆理还在跟周鸳聊天,什么周枫想哪帅了,也就那样啊,那鼻子还没我挺呢,周鸳羞答答地说男女不一样啦,都说男鼻子挺很厉害。

    酆理隔了半天才回味过来,笑了一声:“你们都想这个啊。”

    她在陈糯耳边问:“你也是?”

    她说话的热气喷在陈糯的耳廓,让陈糯的不自在更明显了。

    她大声得说:“我没有。”

    周鸳拿着矿泉水,“邱蜜才不会啦,我感觉她对男的都好冷淡哦。”

    陈糯:“?????”

    酆理喔了一声,“邱蜜可能不喜欢男的。”

    陈糯无语:“你不要坏我名声好吗?我们学校哪有值得看的男的。”

    周鸳:“周枫想啊!我感觉你对他都兴致缺缺。”

    陈糯对周枫想那点感情多半还是青梅竹筏这个先决条件发展起来的,但真的要说绮念,和人亲密关系的那种,她都没想过。

    “他……”

    陈糯呃了一声,辩解了一下:“不是我喜欢的菜。”

    周鸳:“你好没意思。”

    陈糯:……

    酆理笑得不行,吵吵闹闹的篮球场,她笑起来的时候胸腔震动,这个人看上去硬邦邦,但是胸是软的,陈糯只觉得后背都要酥了。

    这是什么,□□吗?

    酆理,我服了你。

    “她是眼光高。”

    酆理笑着说。

    周鸳:“那你觉得邱蜜跟什么类型的男生比较配啊。”

    陈糯:“你还是别问了。”

    她怕酆理发疯,也怕酆理要生吃了她。

    酆理抱着她的腰的力道更紧,“我们蜜蜜啊,找的对象起码要过我这关吧。”

    周鸳非常感动,险些要留下泪水:“有姐姐好好啊!!”

    陈糯弱弱地说:“你清醒一点……”

    周枫想投了一个三分球,全场欢呼,陈糯看了过去,少年人穿着白色的球服,头上戴着白色的发带,腕带也雪白。

    这个人从小到大都这样,干干净净的,其实陈糯现在看他也在看陌生了。

    从前她羡慕周枫想的家庭氛围,觉得父母健在而且非常开明,是很好的家庭模板,但是现在她也有家了,很好的家。

    很好的父母,神经兮兮的还对她图谋不轨的上辈子情敌这辈子姐姐好像也可以忍耐。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他?那还看得那么认真。”

    酆理的下巴靠在陈糯的肩头,问道。

    她说话的热气再次喷在陈糯的耳廓,又热又痒。

    忍不了了。

    她下意识地转头要骂对方,结果嘴唇擦过柔软,一想到那个是什么。

    整个人都裂开了。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