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棉循着他的视线看向那盆血水,就道:“她身上虽然没有致命伤,但她太过虚弱了,我没敢太过频繁的翻动她,也就还没有给她周身彻底擦洗干净,只擦洗了伤口处。”

    说完,苏棉就挣开容赫的手,过去看了看药瓶里还有多少药水。

    看完又对容赫说:“我得换身衣裳,还得给她穿身衣裳,你出去等我吧。”

    容赫看了看她周身沾染上的血色,就道:“你换好衣服后,把不能给人瞧见的东西收一收,然后我让娘进来帮你。”

    给全身是伤的人穿衣服是很耗费精神跟力气的,他怕她累着。

    苏棉“嗯”了一声,在他出去之后,从角落里的一个包袱中翻找了两身原主的衣服出来。

    换好后,刚收拾完相关的东西,就听见楚氏在外面问:“棉娘,你换好衣服了吗?我能进去了没?”

    “娘进来吧。”

    她话音一落,楚氏就掀帘而入。

    闻到帐篷里面的血腥味儿,她也下意识狠狠皱起了眉。

    那天阿赫他们回来的时候,她给阿赫清理完伤口后,整个帐篷里面就是这般浓郁的血腥味!

    犹记得当时棉娘吓坏了,全程都处在愣神的状态中,今儿却能泰然自若的给这姑娘清理伤口……

    思及此,楚氏看了苏棉一眼。

    如今因为恢复了一些记忆而找回了原本性情的棉娘,要比从前的棉娘可靠得多了。

    这对眼下的他们而言,是一件好事。

    让她不用再担心棉娘撑不到最后了。

    随后,楚氏才看到放在角落里的六七只野鸡跟一篮子野鸡蛋!

    不等楚氏问,苏棉就主动对她说道:“那是我昨晚去山里弄出来的。”

    “你、你昨晚一个人去山里了?”

    “嗯,娘别急,我的身手虽然不是很好,但进山打猎找野菜什么的,还是完全能够应对的。”

    “那也别再晚上去了,太危险了!你后脑勺的伤都还没有好透彻,万一再给摔着了怎么办!”

    “好。”

    苏棉应的倒是很爽快,却没有往心里放。

    必要的时候,她该去,还是得去!

    楚氏却是立刻就信了她,然后就看那那姑娘的情况去了。

    与方才在外面瞧见时那副死气沉沉到如同尸体的样子相比,此时那姑娘满脸痛苦的样子显得格外的有生气。

    楚氏连忙冲苏棉问:“她能受得住在板车上颠簸一整天吗?”

    苏棉想了想,道:“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她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下,虚弱成那个样子了,也没有断气,可见她生命力是很顽强的,应该能行。”

    “那我们赶紧给她把衣服穿上吧。”

    说完,楚氏就跟苏棉合力给那姑娘穿衣服了。

    过程中,楚氏看清了那姑娘全身纵横交错的大大小小的鞭痕。

    等到给那姑娘穿好衣服,楚氏已经是气的不轻了,“这姑娘看起来不会超过二十岁,能对她下此狠手的人,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苏棉没有接话。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等之后人醒了,他们也就能知道缘由了。

    随后,楚氏唤了两个妇人进来,合力将那姑娘抬到了外面的马车上去。

    苏棉在她们之后出了帐篷。

    一出去大宝就把一个水煮蛋递到了她面前,“这是奶奶给娘亲煮的。”

    苏棉皱着眉接过。

    她并不讨厌吃蛋。

    但她觉得,她要是一直这么被投喂下去,她早迟得对蛋生出抵触心理来!

    想着,一碗鸡汤又被递到了她面前。

    同时响起的还有大宝的声音,“本来我是去给娘亲端鸡汤的,但秋姑姑说我端不动,非要帮我端!”

    容秋听他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服气,就笑着说:“你本来就端不动嘛!”

    大宝气鼓鼓的扭头。

    他还太小了,确实不怎么端得动。

    但他不想承认!

    也不想让娘亲觉得他没用!

    此时,上游容家村那边。

    容列等人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发了。

    黄氏在这个时候突然大声叫喊了起来,“他爹!聪儿好了!”

    容列从起来就一直阴沉着的脸上瞬间有了些许喜色。

    他几步走到黄氏跟容聪所在的板车边,就看向正无比虚弱靠在黄氏怀里的容聪问:“阿聪,你感觉怎么样?”

    容聪没有回话,只没有焦距的看着正前方。

    在抽搐不止的状态下度过了两日,他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

    疲软到无法言喻!

    还又饿又渴!

    但他又连喊饿喊渴的力气都没有!

    容列等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让人拿水来。

    一囊水下了肚,容聪才慢慢缓和过来,很轻的说了一句,“爹,我太累了,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