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带着人怒气冲冲地赶来,青桐行了礼,头也不抬,“小姐吩咐了,吊一晚上,这是对世子毁坏石榴院的摆设,打伤石榴院里的人的惩罚,谁要是敢上前解开绳子,别怪我不客气!”

    江氏哪会将个丫鬟的话听进耳里,朝苏嬷嬷吩咐道:“去!”

    苏嬷嬷陪着笑脸上前,“青桐姑娘,你看”

    青桐眼皮子都没翻一下,站在那稳如泰山。

    “还不动手?”江氏尾音一扬,苏嬷嬷不敢多说什么,抖着手就要去解绳子。

    手还没碰到绳子,忽然寒光一闪,“啊!”苏嬷嬷尖叫一声,腿一软半倒在地上,左手捏着右手食指,仔细一看,那食指鲜血直流,原来被削了一块肉。

    青桐面无表情地收回匕首。

    众人胆战心惊,哪还敢上前?

    江氏又怒又怕,“你你居然敢动手伤我的人?”

    “小姐说了,吊一晚上,谁来都一样!”青桐冷酷道:“这次是一块肉,再来就是一根手指头!”

    下人们听得手指都觉得疼了,绿竹在江氏耳边道:“夫人,不如去请老夫人来,真要动起手来,最后难看的还是咱们。”

    这小蹄子的功夫,别说就她带来的这十几人,就算全部侯府的人加起来,也未必是这小蹄子的对手!

    而这小蹄子只听陆心颜的吩咐,在这府里,除了老夫人,陆心颜谁的面子都不会卖!

    虽然就这么走了实在没面子,可若坚持下去,她只会被打脸打得更加啪啪响,江氏忍了又忍,“予儿,你在忍耐一会,娘去请你祖母来!”

    “娘,儿子被吊得好辛苦,娘,您一定要回来救儿子!”

    宫田予此时的脸,因为倒吊充血,已涨成猪头,江氏心痛地替他擦掉眼泪,毅然而去。

    哪知去到福寿院,却被红绡拦住,“老夫人已经睡下了,睡前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江氏懵了懵,“你去跟娘说,予儿被陆心颜无缘无故倒吊在树上,只剩半条命了,请娘出来主持公道。”

    她以为福寿院还不知情,这么一说后,红绡定会立马进去通报,哪知红绡似未听到,“夫人,请回吧。”

    江氏这下哪有不明白的?

    封氏不是睡了,而是根本不愿见她,或者说是根本不愿或者不敢管这事,所以避而不见!

    江氏冷笑两声,“为了一个外来的贱女人,连自己亲生孙子都不顾,我看你是老糊涂了!既然你不敢也不愿,那我自己去,以后我们两母子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

    江氏骂骂咧咧地走了。

    她走后,红绡进了福寿院,不敢隐瞒,将江氏刚刚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说给江氏听。

    孙嬷嬷看着封氏看不出情绪的脸,试探着开口,“夫人这嘴也太没遮拦了,什么都敢说。不过奴婢猜想夫人也是心疼世子,才会说出这种负气话!老夫人您别往心里去。”

    封氏重重吐口气,“我没怪她。”

    “老夫人,您要是担心世子,要不让奴婢去跟少夫人说说?奴婢想少夫人会给老夫人这个面子的!”

    “不必了!”封氏淡淡回绝。

    “老夫人您这是为何?”孙嬷嬷微微愣住,“您难道不心疼世子?”

    “我唯一的亲孙子,我如何不心疼?可珠珠不是一个乱来的人,若不是予儿先惹了她,她怎会对他动手?如今吊着他,又让人看着,只是想让让予儿吃点苦头,长点记性!”

    第113章一一二、萧世子爬墙

    孙嬷嬷道:“老夫人,您说的奴婢明白,只是世子是府里未来的主子,如今被少夫人这般不留情面地责罚,这以后如何在府里立威?”

    封氏缓缓闭上眼,“阿莹,你还记得早上珠珠说的话吗?”

    孙嬷嬷一怔,“少夫人说了很多,老夫人指的是”

    “她说,两府无情分,有情分的是她外祖母与我,她娘与我,她与我,这话不光是说给大媳妇听的,更是说给我听的!她是在告诉我,再深的情分,也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消耗!这两个多月,发生了这么多事,为了顾及与我的情分,她一直隐忍不发!

    哪怕明知有些事,是我睁只眼闭只眼任它在眼皮子底下发生,哪怕明知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偏袒,她始终还念着我的情分,没有把事情说穿,没有把事情做绝!珠珠是个底线分明的人,她今早说出这样的话,是想警告说,我们已经踩在她的底线之上了。这样的情况下,我如何还能开口让她卖我一个面子?珠珠的将来不可估量,咱们侯府留不住她!所以这剩下不多的情分,不能就这么白白用了!”

    孙嬷嬷震惊道:“老夫人,您是打算让世子与少夫人和离?那您为何不告诉少夫人您的打算,好让少夫人为二小姐医脸?”

    “倘若羽儿真有那等恶毒心思,这个人情用来替她医脸太不值了,倘若她没有做过,珠珠自会替她医治!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我希望这份人情在一个最合适的时候送出去,让珠珠记着这份情!”

    什么最合适的时候?老夫人这话什么意思?孙嬷嬷有心再问,封氏摆摆手,“好了,别再问了,扶我去安寝吧。”

    将封氏安置好后,孙嬷嬷犹在想着封氏刚才的话,猛然间灵光一闪,难道是少夫人有了喜欢的人?或是有更尊贵的人家看上了少夫人?

    刚一想,孙嬷嬷连忙摇头,不不,不可能!这要是真如她所想那般,可是要浸猪笼的事情!阿弥陀佛,当我没想过!

    入夜,月亮爬到半空中,世子府的某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肩上的伤因为昨天吃得过辣发炎,又痛又痒,更让人心里烦燥不安。

    萧逸宸坐起身,披上一袭月牙长衫,信步走到院中,明月当空照,淡淡清辉笼罩世间,银妆素裹般神圣圣洁。

    整个世子府,以及隔壁,全都寂静无声,他慢慢朝前走,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墙塌处。

    前晚是怕咬伤了她,所以半夜偷偷去给她擦药。

    今晚呢,又用什么理由?

    受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