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已过半,有些人已接近尾声,有些人还未落笔。

    快写完的有沈雨烟,未落笔的除了陆心颜,还有宫羽。

    陆心颜望着荷池,宫羽亦望向这边。

    似乎是在望荷,又似乎是在望着陆心颜。

    不一会,陆心颜动了。

    扭过头,略思索了一会,开始落笔。

    同时,宫羽也落笔了。

    香燃尽的时候,丫鬟尽责提醒,所有人均落下笔。

    男客那边,已有人开始大声吟诵自己的诗句,“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

    “好!此诗生动活泼,富于诗情画意,饶有生活情趣。柳才子果然名不虚传!”

    “刘先生,到您了!”

    “且听我念来。荷叶五寸荷花娇,贴波不碍画船摇;相到薰风四五月,也能遮却美人腰。”

    “好!形象生动,寓于想像。陈先生呢?”

    女客这边皆是京中才女美人,男客们为了在美人面前一展才华,个个争相恐后,很是热闹了一番。

    待那边喧嚣后,有人道:“二皇妃,咱们这边的诗都吟完了,您那边如何?是不是该让各位才女们指教一番了?”

    在古代,受时代思想影响,女子无才便是德,束于深闺,见识有限,因而真正有才气的女子,少之又少。

    一般所谓才女,在女子中或许才识是高的,但在男子看来,与其说是才气的追捧,不如说是美貌与才气的追捧。

    只要能吟上几首工整的诗,样貌又不差,便会被众多男子冠以才女之名。

    当然,去年那首青玉案,以及水调歌头除外。

    不少人一半抱着好奇,一半抱着探究。

    想知道今年是否有机会,亲眼见证千古佳句的产生。

    二皇妃笑道:“各位夫人小姐们,那边下了战帖了,哪位先来替咱们女子争光?”

    水榭中各位夫人小姐,虽身为客人,但自知身份比不上皇家人,因此目光都集中在沈雨烟与宫羽身上。

    沈雨烟大方道:“姐姐,妹妹才疏学浅,先打个头阵。”

    “各位若无异议,那就沈妹妹先来。”

    沈雨烟道:“那我先献丑了!绿塘摇滟接星津,轧轧兰桡入白苹。应为洛神波上袜,至今莲蕊有香尘。”

    刚念完,男客那边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沈侧妃果然不愧是京中第一才女!将莲比成‘洛神波上袜’,其轻盈之姿,跃然而出,妙,妙!”

    那边赞叹声不绝,夹杂着武辙略带得意的笑声。

    这边不少女客们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本想碰碰运气,但现在沈雨烟珠玉在前,谁也不想丢脸了。

    二皇妃面色也不大好看,她是最不想看到沈雨烟得势的人!笑得勉强道:“接下来哪位想一展才华?”

    水榭中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应。

    最后宫羽站起来道:“各位夫人小姐们客气,那就让妾身献献丑吧。”

    二皇妃笑容真诚了些,“宫妹妹请。”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宫羽声音一落,男客那边一片哗然惊叹。

    大约是沉浸在品味中,居然所有人反反复复念着这几句,无人评说。

    有些大约是没记住的,心急道:“宫姨娘,可否再念一遍?”

    宫羽于是又念了一遍。

    “绝啊!妙啊!哀乐交织,融抒情与议论于一炉,融天上人间为一体,将优美的形象与深沉的感情相结合。用情深挚,立意高远,通俗易懂,却又婉约蕴藉,余味无穷,尤其最后几句。千古佳句,千古佳句啊!”

    男客那边几乎疯狂,将这首词反反复复念了一遍又一遍。

    宫羽面露清高的笑容,施施然行了个礼后,翩翩坐下。

    二皇妃喜道:“宫妹妹这首词,连我这个俗人都觉得很好,各位觉得如何?”

    那些夫人小姐们,尽管心有酸意,但不能不承认这首词的绝妙,纷纷附和道:“宫姨娘这首词精妙绝伦,我等自愧不如。”

    “沈妹妹觉得如何?”二皇妃别有深意地看向沈雨烟。

    沈雨烟面带微笑,看不出有任何情绪波动,“宫妹妹这词比我强多了,恭喜宫妹妹又出一首好词!”

    她话音一转,面向陆心颜,“不知珠珠郡主的诗词如何?”

    女客们的目光,此时全部集中在陆心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