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产生这个念头以后,李鸣并不敢立即表露出来。

    他毕竟想要摆脱王国坤,若是给他实现察觉,那结果,很可能是不但走不脱,王国坤震怒之下,说不定得先解决他这个累赘。

    是的,现在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王国坤的累赘。

    自己已经不能够帮助王国坤任何忙。

    他说把自己踢开,还真的随时都可以一脚踢开。

    虽然说王国坤告诉自己,他很欣赏自己,乃至于把自己都当做了他的儿子晚辈看待。

    但是跟王国坤的相处,令李鸣越发的觉得不安全,他觉得王国坤的心思太深了,这根本就不是他所能够揣测的。

    说不定王国坤是在玩自己。

    而哪一天,在情势危急之下,把自己卖了也很有可能。

    只有走,才合适!

    时间,在悄无声息的流失,李鸣在酒店叫了用餐服务,跟王国坤随便吃了点早餐。

    不得不说,吃饭是人所必须的事情。

    吃过饭后,李鸣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经理旺盛了一些。

    眼看在这里等着也是等着,他决定找个借口溜出去,看看能否借机逃走,于是就对王国坤道:“老爷子,我先出去转悠转悠,看看周围的状况,顺便给你买点你最爱吃的东西。”

    说罢,他就准备走出去。

    可在这时,王国坤突然道:“你想走?”

    李鸣心里猛地一咯噔,苦笑道:“老爷子,我怎么会想走呢?只是咱们在这里一直等消息,也不是个法子,您也知道,打听消息,我是一把好手,现在出去转转,看看能否问出点天都萧家的消息。”

    王国坤凝望着他,目光犹如一把利剑,似要把他的心给穿透!

    李鸣呆呆的站着,也不敢露出丝毫的怯懦神色。

    大概看了有一会儿,王国坤的神色似乎有些落寞,似乎有些倦态,最终叹了口气,有些意兴阑珊的道:“去吧。”

    李鸣一愣,他本来以为王国坤起了疑心,是坚决不会让自己独自出去的。

    可没想到,他最后还是让自己走。

    这令李鸣的心中,终于有了点莫名的感觉。

    难道说,这老头子,真的把对儿孙的感情,寄托在了自己的身上吗?

    自己若就这么离开他,到底对不对?

    这对自己而言,会是个错误的选择吗?

    一刹那间,他想了很多很多,但最终,还是没有打消离开的念头,感情再重,也比不上生死在他心中的分量。

    他毕竟还年轻,他还不想死。

    而王老头儿一时的感情流露,也未必就是情真意切。

    所以他没再说什么,抬脚就走出去。

    既然他也这么说了,要么是没有疑心,要么就是知道自己怎么打算的,也不管自己。

    不管哪一种,既然能走,他就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

    等李鸣出去以后,李建军就忍不住道:“你难道看不出来,这小子,打算一个人闪掉?”

    王国坤意外地看了李建军一眼,默默道:“我自然看得出来。”

    李建军更为意外:“既然如此,你为何不阻拦,难道就由着他走?”

    王国坤有些慨叹地道:“他要走,我又何必强留。”

    李建军有些疑惑地看着王国坤,觉得此人似乎非常的复杂,于是道:“我并非那个意思,而是说,这李鸣曾经也是跟着你混的,现在要自己走,无疑等于背叛你,你怎么能够忍受,而不去杀了他,至少也教训一顿。”

    王国坤冷笑看着李建军:“你以为我是个杀人狂魔?”

    李建军不由一愣,曾几何时,在王国坤做下天都的大案之后,他就以为,这老头子,是个可怕的人物。

    杀人不眨眼,更是不在乎千千万万的性命。

    毕竟这次虽然萧家的损伤微乎其微,可是对于许多无辜人的伤害,却是蛮大的。

    且不说之前的恐怖份子案。

    就说成亲当天,路上被刺杀的人。

    这些可都是鲜活的生命,虽然不是王国坤亲自动手,但这些血债,能不算在他的头上吗?

    王国坤在问出那句话后,似乎也觉得有些不且当,他也许不是杀人狂魔,但是却有太多人因为他而死。

    他沉默了一阵,然后道:“李鸣自从跟在我身边,一直对我小心服侍,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也很讨人喜欢,我没有了儿子,也没有了孙子,就把他当成最亲的晚辈,虽然我知道,他心里未必真的尊敬我,可是我已经老了,需要的不多了,只是一种寄托而已,现在我自己生死难定,他若能够,也算是他的造化,我又何必强求!”

    李建军听了这些话,觉得自己一直对王国坤,还是不太了解。

    就算现在也不是很了解。

    于是就对王国坤道:“你说的是真心话?”

    王国坤沉声道:“这话你不该问我,你若不信我,问我又有何用,我还是可以编个谎话欺骗你,更何况,不管我真的还是假的,至少已经让他走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