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不能决定一个人的一切呀,成绩差的女生,身上有其他的闪光点。”

    他望着她。

    那双空寂的眼眸里,全是她。

    “她很可爱,也很吸引人。”

    “充满热情,充满活力。”

    “所以喜欢她……”

    “爱她爱得死去活来……”

    “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陆苗从未见过,江皓月现在的模样。

    他的情绪比常人的淡,仿佛是天生的。

    她看过他所有的,所谓的高分作文,那里面没有情感。

    可现在,他一字一句说得真挚而珍重。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感情充沛地,去描述一个人。

    “你忽然,为苏黛菲找什么说辞呢?”

    陆苗不可思议地慌乱。

    “她绝对,绝对没你想的那么好!”

    按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江皓月不久就会爱上苏黛菲吧。

    “江皓月你清醒一点,你不能早恋。”

    “你、你高三了,早恋多影响学习啊!年段第一更不能掉以轻心,身后有多少人觊觎着你的位置,你不知道吗?”

    什么可爱、吸引人,还充满热情……要是江皓月再执迷不悟下去,她就把苏黛菲偷拍他,跟踪他的事,全部告诉他。

    陆苗警惕地瞪着眼。

    江皓月猝然抬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儿。

    躲闪不及,她被他准确地弹中,声音又脆又响。

    “江皓月!你干嘛啊!”

    捂住自己的额头,陆苗冲他嗷嗷大叫。

    江皓月笑得眉眼弯弯:“好啊,我不早恋,你也不能早恋。”

    暂时忘了被弹疼痛,陆苗放开额头,伸出右手小拇指。

    “行。那说好了,谁早恋,谁是小狗。”

    江皓月表示同意,也伸出小指头,和她的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就是哈巴狗。”

    大拇指盖章,“不早恋协议”生效。

    第42章 平安绳

    基于陆苗的自学, 越学越糟,午休时间的辅导恢复了。

    不过换成了, 江皓月中午坐三轮车来找陆苗。做人力三轮车生意的大叔跟他们住在同一栋楼,中午他正好没什么生意,所以给小江的价格很优惠。

    即便如此,陆苗还是很心疼他花的钱。

    江皓月没有管他爸要钱, 他的钱是自己攒下的, 得奖的奖金、学校给的奖学金那类的,一共没多少。现在相当于是要帮她补习, 为了她, 他动了这笔钱。

    如果他提前跟陆苗说了这事, 她绝对会拦住他。

    但他直接把事情做了。陆苗知道时,是江皓月坐着三轮车出现在她学校门口。

    小江坐着的明明是三轮车,落在陆苗眼里, 却像是镶了钻石的豪华南瓜马车。

    她和江皓月一起长大,别人口中的,江皓月身上的“光环”,她因为离得太近,已经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免疫。

    不过陆苗必须承认, 如今每天中午看见他, 她都会被他狠狠地惊艳。

    坐南瓜马车来“学习地狱”拯救她的王子小江, 浑身上下都在闪闪发光。

    为了不辜负江皓月每日的辛苦, 陆苗努力背更多遍的书, 做更多的题。

    功夫不负有心人, 她的学习成绩一点点地往上爬。

    高二上学期的期末考,陆苗考进了年级前一百。

    而她的排名在班级,正好进了前十五。

    为了激励大家的学习积极性,大考的排名一直是公开的。班级前十五的同学,名字会被写在教室后面的黑板报上“光荣榜”的那一栏。

    同时,陆苗还获得了老师口头宣布的“进步之星榜”的第一名,因为在这次考试,她的成绩上升的排名最多。

    卷子发下来的那天,陆苗有事没事就要去卫生角扔个垃圾,上课上着上着就转头看看教室后面的钟。一本正经地做着这些小动作,不过是她喜滋滋地想多看几眼,光荣榜最下面的“陆苗”两个字。

    一放学,她撒开腿往大门跑。

    陆苗迫不及待地回家,把好消息告诉江皓月,还有她的爸妈。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一看鞋架就知道,父母已经下班回来了,陆苗哼着歌,将自己的鞋摆在爸爸妈妈鞋中间的空位。

    “明天是个好日子,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

    厨房那边有说话的声音,她书包都没放,一蹦一跳地跑过去。

    抽油烟机噪声巨大地运作着,锅上倒了油,没放菜。

    林文芳倚着灶台,陆永飞跟她隔开一段距离站着。

    从陆苗这个角度看,她发现妈妈的鬓边出现了几根白发。

    “你是不是想要离婚?”

    女人的吐字很轻,几乎被抽油烟机的声音淹没。

    眼里的高兴劲尚未散去,陆苗直愣愣地冻在原地。

    她没把那句话听得十分真切,它似乎是她的一个幻觉。

    “你别闹了好吗?”

    她爸背对着她,她没法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我们有苗苗了,我从来没想过要离。”

    陆苗往后退了一些,将自己彻底藏了起来。

    “没想过?”

    不同于先前吵架时的歇斯底里,林文芳的语气,麻木地平静着。

    “没想过,之前你收拾东西,要跟我分居?你在外面住,有打过一个电话回来吗?最后是我打电话给你的。”

    “然后今天,又被我发现你去见柳雯雯了。”

    她笑了笑,说:“陆永飞,那你就是想离啊。”

    头有点疼,陆永飞翻出打火机,点了根烟。

    “我出去那几天,是想我和你冷静一下,我是为了这个家。毕竟我们在家总是吵架,对苗苗的影响不好。”

    “关于柳雯雯,我也已经跟你解释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你误会我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多点信任,少点猜忌。”

    “解释?”

    林文芳笑得苍白。

    “从你的解释中,我唯一听出的事是,她是你的旧情人,你心中的白月光。”

    陆永飞立刻否认她:“什么旧情人、白月光啊?柳雯雯是我的老同学,没别的了。她的婚姻出了问题,老公对她不好,时常对她又打又骂。她天天以泪洗面,身边也没个人能帮她。看在以前的情谊,我跟她见面,安慰安慰她。”

    她没去质疑他语言的真实性,即便是他口中“被老公又打又骂的柳雯雯”,看上去保养得比她这个没被老公打骂的中年妇女好多了。人家懂得化妆、懂得擦香水,喝完咖啡,有男人替她付费。

    “她的婚姻是她的事。你跟我结婚了,你应该管好你自己的婚姻。”

    林文芳所说的,是最基本的,但就连这个,陆永飞也没有做到。

    “你什么也不知道!”

    痛苦之后,陆永飞语调激烈地斥责她的冷漠。

    “你知道柳雯雯今天叫我出去是为什么吗?她哭着对我说,她想要自杀,她没法继续生活下去了。如果我不去见她,一条人命就没了。”

    “你对她真重要啊,你的安慰能救她一命。”

    他的话在她这儿,压根不起波澜,林文芳的眼里写满了嘲讽:“我什么也不知道?请问,我有什么必要知道?柳雯雯是死是活,那又关我们家什么事呢?”

    陆永飞无言以对。

    “你这么关心她……”

    林文芳好奇地问他:“她跟老公吵架时,没少找你安慰吧?你跟她搞过吗?几次啊?”

    好似被戳到痛脚,陆永飞一下子炸了起来。

    “什么搞不搞的?你为什么讲话这么粗俗?”

    被他骂“粗俗”,林文芳倒也不恼:“我粗俗?不及你们做的事粗俗。”

    她看着他,失望的眼神,仿佛已经将他整个人看透。

    “你们有没有搞过,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们没有,”陆永飞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听清楚了,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和她清清白白。”

    林文芳已然对他失望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