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女人是他死去的妻子。

    这里的颜锐意是一个怪人,他从小就有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想去下面的世界看一看。

    他觉得既然下面的邪祟可以跑到人世作乱,那没道理他不能去下面的世界走一遭。

    死亡不是唯一的办法,这世上一定存在连接两界的通道。

    因为这过于猎奇的想法,颜锐意被赶出家门,逐出村落。

    不过他并不难过,他觉得自己的想法不需要被别人认可,他可以自己为之奋斗。

    不过他最终还是遇到了认可他的人,他的妻子,一个具有同样疯狂想法的怪人。

    在两个人的共同努力下,他们发现了封印地的存在。

    原本颜锐意也不想用这么粗暴的方式打开封印,可是他没有时间了。

    他的妻子过世了,因为一场原本并不在意的疾病。

    他突然发现比起普通的夫妻,他们错过了太多太多可以相处的美好时光。

    不过没关系,他们已经约好了。

    他的妻子会在奈何桥头等他。

    他会彻底打开两界的通道,把他的妻子从那个世界接回来。

    季泽西突然感到视线迷糊,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是白狐听哭了。

    [太感人了]

    季泽西:……

    他绝不承认这玩意是自己前世。

    最后颜锐意被抓回去交给宗族长老处治。

    问题又回到了伊始,封印要怎么解决。

    即便没了人为控制,已经有裂口的封印也会随着时间不断扩大。

    一时间各地的妖魔也借机作祟,百姓则是人人自危,民不聊生。

    三人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

    白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自己的法力的确不够,但加上这些年陪伴他的灵宠或许有的一拼。

    白狐没有主动提出这个打算。

    他依然怀有侥幸心理,万一明天就会有更好的办法呢,他不想离开方琛。

    他好不容易才来到他的身边,不想短短数月就离开。

    而且这一次离开,会是永别。

    可惜现实没有转机,只有越来越乱的人间,尤其是封印地早已不分昼夜。

    曾经开满鲜花的山谷如今宛若地府。

    白狐还是等来了方琛的乞求。

    “你是仙狐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救救天下苍生吧,再拖下去人间就永无宁日了。”

    白狐受不住方琛这样的眼神。

    他恍惚间看到了前几世的恩公,全都是在临终前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他。

    [不光是百姓,他也会有危险的,我应该救他,可是……]

    “方公子。”白狐鼓起勇气问道,“公子可曾心悦我。”

    方琛视线对上白狐带着水汽的眼睛,像是被烫了一下,迅速偏过头道,“我现在心中只有天下苍生,未曾想过儿女情长,而且,我不喜欢男子。”

    “这样,我懂了。”

    [既然他不心悦我,那坚持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就让一切结束在这一世吧]

    季泽西与白狐感同身受,情绪压抑的可怕,就好像他也同时被樊易宸甩了一般。

    他从没这么难受过,胸腔鼓胀着酸痛,想哭却哭不出来。

    第一次体验失恋的感觉,竟然是因为樊易宸,他想要收回之前对樊易宸的全部好感了,这波血亏。

    最终白狐带着四个灵宠镇守住封印的四个方位,他本人则是来到封印地的阵眼以身殉阵了。

    和白狐料想的一样,失去了仙骨的支撑,他和世间万千的普通生灵一样,坠入了轮回之海。

    他再也不是那只为了恩公追寻九世的小狐狸了,此后他会有重新拥有千万种身份,前尘过往,与他再无牵连。

    季泽西头痛了许久,才从白狐的深刻情感中抽离出来。

    他前几天还在吐槽怎么会有男人喜欢男人,现在好了,男同竟是我自己。

    四舍五入,自己一开始也不算欺骗樊易宸,兜兜转转,深情人设竟然没有崩,就离谱。

    但季泽西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

    接收完白狐的记忆后,还有其它的记忆碎片也混了进来。

    而且好像是与现在时间更接近的。

    季泽西想起了一个人。

    隐隐约约看不清脸,那人关系好像与自己不错,他们经常出去约饭聊天看电影。

    然后是一场颁奖典礼,樊易宸拿了影帝。

    季泽西回忆起自己跟那人吐槽了很多关于樊易宸的事。

    然后那人说了什么,自己就愣住了。

    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知道吗,樊易宸要跟你告白。”

    啊对,好像就是这句话!

    可是这个声音?

    季泽西身边的黑暗被灯光阶段式照亮,眼前出现了一张餐桌,白色的杯子里装着疑似咖啡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