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许久未有云雨,再加上药劲,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急切向她索取。一夜耳鬓厮磨,天快亮了两人才消停下来。他起身时,公主还在沉睡。

    想到这,他攒起眉心,“她现在身体不好,你要我说多少次?”

    “瞧你小题大做的。”聂忘舒白他一眼,“适宜的床笫关系有助于伤势恢复,气血通畅,懂吗?”

    “……我懒得理你。”夏泽扭过头,不再看他。

    冷不丁又想到了昨夜,公主抱着他,难以自持得唤着他的名字,徐音绕梁,现在还撩他心弦。

    他不由抿上唇,神色忽然轻柔不少。

    “这女人呀,你得摸到门窍。”聂忘舒一副老行家的样子,语重心长的说教起来:“性子刚烈的,你就得绵软一些,性子懦弱的,你就得强大起来。这样女人才能在你身上找到缺失的东西,才会对你上瘾,难以离开你。”

    夏泽听在耳朵里,神情变幻莫测。

    经过这一次,他大概摸到一点瑛华的命脉,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比如喝药,逼着她喝跟哄着她喝,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比如生气,若他早点用身体融化她,也不用遭这么多天冷落。

    啊,他这该死的责任心!

    “对了,你要的东西做完了。”聂忘舒将方才的手钏连同锻盒一起递给他,“赶紧拿走,回去哄你的小娘子去。别在我这待着了,看见你就生气。”

    夏泽一愣,旋即收起神思接过锻盒,一串拇指腹大的金珠璀璨夺目的摆在里面,配得上雍容华贵的她。

    “这金珠费了老大劲儿才凑齐,你给的钱不够,还得再补我。”聂忘舒抱手而站,被打几下心里烦闷,面上摆出尖酸刻薄来。

    自打跟公主好了之后,夏泽一向是银票不离身,当下全都掏出来扔在桌上,“不够再去找我拿,两清。”

    说完,他将锻盒阖上,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歡,你还真给啊!”

    望着他挺拔的背影,聂忘舒气的跺跺脚,半晌狠叱道:“狼心狗肺!”

    回去的路上,夏泽拐了个弯来到清河边上。

    春风和煦,清河两岸垂柳蓊郁,宽阔的河面波光粼粼,偶有几艘小船摇晃着掠过。

    这里白日也有出摊的小贩,夏泽挑了几家干净的,买了点她爱吃的小玩意,这才回到府中。

    自从受伤后,瑛华已经两个多月没出过公主府的大门了。夏泽不让,她也很听话。眼下养伤才是第一要务,身体是本钱,她还有很多事需要做。

    天气大好,她在屋里待腻了,叫人在院中老槐下摆了一张软榻,周围撑起帘幔遮风,悠哉悠哉的躺在里头。

    昏昏欲睡时,有人为她盖上一条软褥。

    看清那人的面容,她又精神起来,手撑着软榻折起身子,嗔怪道:“你方才去哪了?我让人找遍整个府邸,都没你的影子。”

    夏泽将她散落的鬓发拢在耳后,温声说:“我去了清河那边,给公主买了些小食。已经给下人了,待会给公主端上来。”

    其实青河边上的小吃也没有多特别,对于瑛华来说,就是图个新鲜。但她好久没出门,如今格外想念外头的味道。

    难得夏泽如此熨贴,她本能想去抱他,然而却想到了两人似乎还在生气,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

    尴尬过后,手被夏泽拉住,瑛华直接扑到了他怀中。

    “和好吧,好不好?”夏泽紧紧抱着她,温热的掌心抚在她肩头,“我知道错了,整日整夜我都心疼难受。这么多天了,公主也折腾够了,放过我吧。”

    沉而慢的声线徐徐流溢,仿佛催眠似的,让浮躁的心逐渐安稳下来。瑛华盯着他襟口处的云纹暗绣,深潭一样的眼底流露出一丝微光,如破冰封,瞬间晕染。

    沉默许久,她攥紧了夏泽的衣裳,“若再犯一次,我就把你送东宫去。”

    “不会了。”夏泽胸口重重起伏一下,垂头在她额前印了一下,“我只会好好护着你,其他事,我一概不会再管。”

    瑛华释然笑笑,粉拳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这还差不多,你是我的人,只能为我所用。”

    徐风拂过,有几朵飞花掉落在幔帐上,二人在帐中贴身相拥,过往的怨气一笔勾销,唯有甘甜在心头滋生蔓延。

    很快红梅带着几个婢女过来了,每个人手中都端着精巧的小盘,其中摆着夏泽买来的小食。

    瑛华恋恋不舍的松开夏泽,眼神落在盘子里,正想探身上前揪一个,腿间忽然一痛。

    “嘶——”她不禁拧起眉头。

    夏泽见状,神色凝重问:“怎么了?”

    昨天太过剧烈,瑛华拿眼神示意一下,面上有些羞人答答,“疼。”

    夏泽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一会让我看看。”

    “这怎么看呀?”瑛华咬了下嘴唇,嗔他一眼,“讨厌。”

    “亲都亲过,这有什么不能看的?”

    周围五六个婢女,不远处还有护军守着,夏泽这话顿时让瑛华羞红了脸,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

    “嘘!你小声点!”

    毕竟是两人私密的事,公开这么谈及,她面上有些挂不住。

    “我偏要说。”谁知夏泽故意抬高声调:“一会让我看看,昨天晚上是不是太用力了,把公主弄疼了。”

    话落,几个丫头皆是面红耳赤,附近的护军也是虎躯一震。

    瑛华眉角一颤,难以置信的看向夏泽。

    这样的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一个总会害羞的书生突然讲起了荤段子,不可思议。

    半晌后,她蹙眉道:“夏泽,你怎么开始作了?”

    夏泽闻言,一脸懵懂,“我没有啊。”

    “……”

    轻柔的光线下,男人俊朗的脸庞上写满了人畜无害,但瑛华好像在那双瑞风眼中看到了一丝微妙的笑意。

    莫非是受刺激了?

    以往两人睡在一起,一向都是瑛华当八爪鱼。今儿却换人了,夏泽将她抱的严严实实,头深埋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密不透风似的拥抱让瑛华睡意全意,挣扎着将他的胳膊推开,“你要压死我了。”

    “别动。”夏泽又揽住她的,“让我再抱会,我都好久没抱公主了。”

    柔声细语让她难以拒绝,只能仰面而躺,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住床幔。

    半晌后,她又开始推搡,“好热,你往那边一点。”

    “不热。”

    夏泽力气大,就是赖着不肯松手。瑛华吭哧半天也没逃离钳制,身上溢出了一层薄汗,“你够了,消停一会行吗?”

    “消停?”夏泽抬头看她,嘴角低垂,“我们冷淡了这么长时间,公主一点都不想我?”

    “……”

    瑛华一时哑然,想是肯定想,但也不能这样黏着吧?

    在她沉默的这一会,夏泽眼眶有些泛红。正厅绢灯未熄,微弱的光线下,那双眼瞳异常清亮。

    瑛华察觉到了异常,纳闷的挑了下眉,“这……这有什么需要掉眼泪的吗?”

    夏泽没说话,将她松开,兀自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

    凉爽从西面八方涌来,瑛华深深喘-息几下,无可奈何的看向他。莫非哭鼻子还能打通任督二脉?怪不得张阑楚那么爱哭,一但开始就停不下来?

    瑛华扶额叹气,戳一戳他的腰际,没反应,往他耳旁吹气,也没反应。

    莫非真哭了?

    她咽了下喉咙,手上使劲,强行将夏泽翻过来。好在那双眼睛只是红润,没有掉泪,尽管如此,戚戚幽怨的样子还是惹人怜悯。

    “好了好了。”她无可奈何地揉揉夏泽的头,“我当然想你,别委屈了,让你抱着总成了吧?”

    “那公主还要答应我一件事。”夏泽抿着薄唇,又进一寸。

    瑛华点点头,“行,你说吧。”

    “公主要答应我,以后不管怎么样,都不许再冷落我,不许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不许给别人喂吃的,不许……”

    炽热的啃咬堵上住了他嘚嘚叭叭的嘴,夏泽乌睫轻颤,阖上眼享受着她冗长的深情。

    缱绻过后,瑛华徐徐放过他,唇边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银线。

    她低声呢喃:“我全都答应你,哥哥我们快睡吧,好困……”

    许是元气大伤,她没有以往能熬了,到不了亥时就会犯困。夏泽知道她的习惯,不想再过多拖延,只道:“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