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一直表演到凌晨一点才结束,可还有些人还没跳过瘾,他们便放了一些舞曲cd。我和艾贝尔跟着他们到一旁休息,直到这时,艾贝尔才有机会把乐队成员一一介绍给我:主唱兰尼(nny),贝斯手山姆(sa),鼓手杰布(jeb),以及吉它手伊恩(ian)。有了先前的那一段,我和他们一下子就熟络起来。

    “原来是你模特儿,怪不得这么漂亮,连舞都跳得这么好。”山姆笑起来时嘴边出现两个小小的酒涡。

    “谢谢,你们也很棒哦,真的只是业余的吗?”

    “是啊,别看我们现在这样,其实白天时我是卡车司机,兰尼是管仓库的,山姆是宾馆的拉门人,伊恩则在一家唱片店里打工。”

    “那你们岂不是很忙吗?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演出。”

    “是啊,没有足够的时间排练一直是我们最大的问题。”长着一张娃娃脸的伊恩沮丧一说。

    “不过,好在我们都很会找时间练习,像我一个人在仓库里时,就一边理货物,一边唱歌。那里很空旷,有回声,音响效果好极了;还有杰布,把卡车嗽叭当鼓,要是你在路上听到很有节奏感的嗽叭声,别怀疑,那一定是杰布在开车。”兰尼边说边笑作了一团。

    杰布一把勒住他的脖子:“好小子,敢在美女跟前揭我的短,看我怎么教训你!”

    兰尼忙笑着求饶。山姆朝我笑了笑:“别介意,他们一直是这副样子。”

    “不会,你们感情很好,真让人羡慕。不过,你们难道就从来没想过做个正式的乐队吗?”

    “怎么可能没想过!不过最后想想还是算了。”杰布放开了兰尼,笑道。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杰布搔搔头,求救似地看向山姆。

    “那是因为我们都非常热爱音乐。签约唱片公司当然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接触音乐,可一想到把我们的音乐当商品来卖,总觉得对音乐本身是一种亵渎。其实现在这样也很不错,有很多机会可以让我们表演,无论是什么人,只要喜欢我们的表演都可以来看,像桔子汁一样让每个人喜欢就是我们最大的梦想。”

    “好棒哦!”我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们了,有这样的梦想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你这么夸赞我们,要不要也来加入啊?”杰布开玩笑地说。

    “好啊。不过我既不会玩乐器,又不会唱歌,怎么办?”我也开玩笑地回答。

    “没问题啊。”伊恩跳出来说,“你可以像艾贝尔那样帮我们伴舞!而且你这么漂亮,只要往那一站就能吸引住大家的视线,我们就不用怕没人来看我们表演啦!”

    “咦,艾贝尔也是乐队的一员吗?”我看了一眼一直未开口说话的艾贝尔,他倒是一点也没被冷落的感觉。

    “是啊,不过后来就抛弃我们去当模特儿了。”伊恩神情不满地搭住艾贝尔的肩。

    艾贝尔温和地回道:“不这样的话我又怎么能带来美丽的布丽让你们认识呢?”

    我们都笑了。

    我们一直聊到二点多,本来还打算一起去吃宵夜,可我和艾贝尔明天下午两点还要参加发表会,得留点精神。和“桔子汁”乐队的四人告别后,我和艾贝尔朝停车的地方走去。一路上看不到一个行人,静极了,空气里也没有白天常闻到的汽油味,很清新。仰望夜空,有一种被释放的感觉。我深深地吸了口气。

    “好开心喔!不仅跳舞跳了个痛快,还认识了几个有趣的人。”

    “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原本我还有点担心呢。”艾贝尔淡淡地道。

    “担心什么?”

    “这里是贫民窟,有点身份的人是不愿来这里的。”

    “有点身份?哈哈——”我笑得弯下了腰,“你看我这样子会是什么有身份的人吗?我妈妈刚来美国时差不多是身无分文,在这里是举目无亲,我们只能住在鸽笼样的地方。”

    艾贝尔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难以想象。”

    “因为我长得漂亮吗?”

    “不是,你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既高傲又自信,完全不将别人放在眼里,很难想象在那样一种环境中能养成你这样的气质。”

    我怔了一下,笑了起来。

    “我从小到大听过不知多少赞美,你这样的却还是头一回。”

    “我说的是真话。”

    “我又说没你骗人。嗯,这大概是天性和妈妈的教育造成的吧。啊——”

    我蹲下身,抚住突然抽动的右脚。

    “怎么了?”艾贝尔走近两步,在我旁边蹲下。

    我皱着眉:“没什么,小时候出车祸留下的后遗症,运动过度就会这样,一会儿就好。幸好离停车的地方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