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源山尽头的另一个世界,无尽的如混沌般的生灵,猛的停了游荡嘶吼咆哮。

    有了一刹那的清醒,随即又陷入更深的疯狂中。

    京城地界,大相国寺里一个灰衣道人叹息的垂下了推演的手,对身边的人道,“界碑近百年日益松动,这世间迟早大变大乱,生灵涂炭是难免的,这是天命。”

    旁边青衣白玉冠的面容清癯的道人紧蹙着眉,仍然不放松手中的推演,慢慢的额角沁出大粒的汗珠,

    “不,西南方尚有一线生机。”

    话毕,手中的罗盘崩塌,一个碎片将他的手话划出了一道鲜明的口子。

    鲜红的血滴啦滴啦的直落。

    道人的脸上却是浮上了笑,“师兄,你看,还是有一线生机。”

    白玉冠道人兴奋的指着崩裂罗盘上闪现的那一道细光。

    灰衣道人掩袖遮脸,“何其渺茫,何其渺茫。”

    言罢,两人都沉默的看着那细小如银丝的光芒。

    过了片刻,罗盘终于承受不住,碎成糜粉。

    灰衣道人一扬袖,宽大的道袍拂过半空,霎那间,那糜粉就不见踪迹,好似从未出现。

    递上一方素净的清帕子,叹息,“师弟,好好处理伤口吧。”

    白玉冠道人沉默接过,胡乱的缠在手上。

    灰衣道人,“无妨,就算是苍生大乱,我等修行之人,秉持本心,匡扶天下,斩妖除魔即可。”

    “师弟,你的心乱了。”

    说罢,闭眼修禅。

    屋内香炉还在尽职的燃烧着香烟,烟气缭绕,两人的面容若隐若现,似神佛般无悲无喜。

    小源村的源山里,宋四丰只觉得原先浓郁的雾气一下子散了许多,精神一振,来不及深思,赶紧趁着这雾气消散的片刻,顺着记号往山外走去。

    第14章

    宋延年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一张胡子拉碴,似野人一般的脸,放大了探在他眼前。

    骇得他伸手就是一拳挥出。

    “哎哟喂!”

    猝不及防之下,宋四丰被打了个正着,脖子后仰,捂着鼻梁。

    疼痛刺激的他眼泪都飙了出来。

    “爹?”宋延年听出了声音,一个骨碌的从地上滚爬起来。

    还以为是错觉呢,没想到真的是他几天未见的老父亲。

    只是此时的他爹应该有几天没好好打理自己了。

    一头乱发打着结,顶着碎草屑,乱七不糟不说,还一脸的络腮胡子。

    这才让他一时没有认出来。

    “哎。”宋四丰声音闷闷的应了一声。

    随即捂着鼻梁哈哈直笑,“我的乖儿就是有劲!像我!”

    宋延年一听,是他爹那熟悉的配方没错了。

    宋四丰这一笑,可是扯着了伤痛的地方。

    只见他赶忙用手捂住鼻腔,感受到鼻子里有血滴答滴答往下落也半点不在意。

    胡乱的用袖子就是一擦。

    还有心调侃宋延年,笑着说道。

    “爹这回回进山都没有挂彩,今儿倒好,算是栽在我儿身上了,哈哈。”

    说完还颇为自豪。

    一边豪爽大笑的说着话,一边因为生理性刺激流着眼泪,看过去颇有几分搞笑滑稽。

    宋延年却是半点顾不上,他爹哪有这样狼狈的时候,这都是为了他啊。

    心酸的鼻尖一酸,泪水瞬间涌上整个眼眶。

    手撑着地面爬起来,像炮弹一样的冲出,随即紧紧抱着他爹,号啕大哭。

    “爹,你去哪里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回家,我要吓死了。”

    “嗨,爹这不是没事嘛!”

    宋四丰不大好意思的笑笑,一双粗糙的大手抚着他的头顶,安慰了他几句。

    “你娘呢?”宋四丰四处探看,没有看到其他人,这才惊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