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暗地里替知县叹息。

    这辖地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到时只怕三年一期的考核都不好过了。

    等了小片刻,不见有人接过他手中的印章。

    老者定睛一看,恍然,他惯常带在身边的随从小桐家中有事,他给放了一天假。临出门时随便喊了府上的一个仆从,只见此人面生,估计是刚来他府上,还一脸不机灵的模样。

    是叫小安还是小喜来着?

    只见他自顾自的盯着河面,一脸看热闹的惊讶,对他的吩咐是半点没反应。。

    “还愣着干嘛,难不成要我老头子跑腿啊。”

    老者也是气笑了,将手中的印章又往前一推,顺脚踢了随从一脚。

    吃痛感让随从小安回过了神,懵懂的转头看了老者一眼,“老爷,怎么了?”

    还敢问怎么了?老者忍着怒将话又重复了一遍,心想着回去要将人交给老太婆重新调教一番。

    “哦哦,我知道了。”小安憨笑道。

    “知道了还不快去!”老者摇头,一句话一个动作,简直不堪重用。

    “跑起来啊!腿脚快起来,这儿还等着救命!”

    老者看着随从小安在他的催促下才跑动起来的背影,有一丝忧虑,该不会这点事也办不好吧。

    好在,年轻人就算是脑袋不大好使,腿脚还是利索的。看着一溜烟消失在街尾的小安,老人心中稍许安慰。

    剩下的就是等待了,老者来回踱步,焦急的等待。

    却不想人群中又出幺蛾子了。

    只听不知哪个大汉大喊了一声,“是水神发怒了!是水神发怒了!大家快跑!”

    声音虽然像是挤在嗓子眼里,那中气却是半点不落。

    人群一片哗然,惊恐就像是瘟疫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原先定在原地看事的人,听了话以后,下意识的都想往家中方向跑去。

    清晨的市集,商贩多,人也多。这样一跑动逃窜起来,整个集市都乱了,踩踏事件不时发生。

    装着果子的筐子翻了,里面的果子滚得满地都是,鸡蛋干货等也洒了一地的狼藉。

    “娘,我要娘。”孩童尖利的哭声夹在一片混乱中,眼看和父母冲散摔在地上就要被人给踩踏。

    这要是踩上了,可了不得了!

    老者低声咒骂刚才喊话的人,真是搅屎棍一条。

    左右看了看,捡起地上不知是哪个人落下的一个铁盆子,又拎起一根短木棍。

    一脚踩上旁边用来陈列货物的一个长板,动作麻利的和满头白发一点也不匹配。

    梆梆梆的就是一顿狂敲。

    “冷静!大家伙儿冷静一点!”

    “前面有人摔倒了,大家不要再相互推搡,会发生踩踏流血事件。”

    “停在原地不要挤,官府的人马上就来了,再有喧哗,按暴徒处置。”

    如此重复了两三遍。

    这时有一个年轻汉子认出了老者的身份,冲着左右的人喊,“是褚大人!大家快停下。”

    “是府衙里的县丞大人,褚大人啊!”

    年轻汉子晒着古铜色的肤色,一身腱子肉,看过去就不大好惹。

    他不断的朝旁边的人喊出这话,手里配合着拉住身边的人。

    人群中还有他的伙伴和他相应和,很快,大家伙都知道了那个站的高高的,敲着铁盆子的老者是乐亭县的县丞大人。

    这年头,官府的威信度还是很强的,老百姓对官府都是心存畏惧。

    对于县丞大人,印象就一个,那就是个大老官爷!

    还喧哗推搡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老者,也就是县丞禇怀京褚大人,目露赞许的看了最先出声,帮忙维护秩序的那个年轻汉子。

    手指点了点他的方向,“你不错,随我一起安排百姓吧。”

    被点名的年轻汉子,古铜色脸上难掩喜色,在抱拳示意后,手脚麻利的出列,将倒地的人一一扶了起来。

    那孩童的母亲终于挤过人群,一把搂住自家孩子,上下摸索查看,还好孩童身上只是一些轻微的青紫,遂低头小声哄着哭泣的孩童。

    年轻汉子又在人群中点了几个方才应和相熟的人,两人一组,一起疏散着人群。

    市集的人渐渐少了,只有一些商贩选择留下来,正一脸痛惜的捡着掉落满地的货物,想要挽回一点损失。

    禇大人背着手踱步到那年轻汉子身边,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做的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小的名叫张铭,乃是乐亭县,小源村人士,平日里在这安同镇码头上卖把力气,讨点生活。”

    张铭按捺住心中的兴奋,怪道他今日出家门,门口喜鹊在枝头一直叫唤,原来源头是在这儿等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