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点轻点。”张铭一脸紧张样,“砸到我们儿子就不好了。”说着话一边伸手将穗子捋顺。

    宋四丰抽抽嘴角,都快要没眼看了,就穗子那点线头,再重能重到哪儿去?还砸到儿子!

    林氏背过身,“要走你走,反正我是不走!”

    张铭尴尬的冲宋四丰一笑,转而继续对林氏说道。

    “我走啥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褚家才当值不久,事情一堆的忙,平日里饭都得找着空档时间吃,还怎么回小源村。”

    “你也别担心爹和我了,我们两个大男人,粗糙着对付一下也就行。”

    “你在小源村,有人照顾着,对我们来说就是好事,爹你说对吧。”

    林瘸子蹲在地上,沉默的咬着旱烟屁股,并不帮声,显然他对亲家奶奶的话是不怎么相信的,也并不想让闺女离开林家。

    气氛一时又陷入僵持。

    “我觉得你们还是听张婆的吧。”

    听到这里,宋四丰将事情来龙去脉也都听懂了,知道张家的意思是媳妇怀孕了,从迷信习俗上来讲,希望这媳妇能在婆家养胎,而林家父女两人显然都不愿意。

    听到宋四丰的帮腔,张铭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宋四丰继续对林氏父女两说道,“你这亲家奶奶只是说话直了一些,但她是有真本事在手的人,她说的话你们要听,尤其是这神神鬼鬼之事!”

    说完,又将上次村子里闹水鬼的事情提出来溜了溜。

    “啊!还有这么一回事。”林氏捂嘴惊呼,转头看向张铭。

    “怎么也没听你提起过。”

    张铭点了点头,“是啊,上次四丰叔来时,我就听他提起了,前两天我回村,村子里的人也和我说起这事。”

    说完,朝厨房方向努努嘴。

    “喏,要不你说,村民咋这么热情,还送我这么多个的鸡蛋,蘑菇啊木耳啥的,虽然这些东西在村里常见,但好东西谁家还嫌多啊,这都是看在咱们奶奶的面上,才送我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告诉你?”张诺疑惑。

    “我没和你提起过吗?”

    说到这,用力拍拍额头,“肯定是我最近忙疯了,给忘了,我一直还以为你是知道的。”

    林氏听到这,心里相信了几分,摸了摸肚子不说话。

    这人有的时候就是奇怪,亲近的人说的话他不怎么相信,旁人说的倒是听得进去。

    林氏听宋四丰这么一讲,原先坚持的心动摇了。

    不禁看了看他爹。

    张铭看出媳妇的动摇,赶紧继续加把火劝道。

    “又不是说去很久很久,生完娃娃咱们就回安同镇了,成亲时咱们都说好了以后住安同镇,我可没有忘记。”

    最后,林瘸子也发话了。

    “那就去小源村住一段时间。”

    宋延年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那产鬼。

    随着林氏下定决心要暂时离开安同镇,去小源村养胎时,她屋里的那只鬼坐不住了。

    只见原先坐在床沿边不动的它,僵着身子站了起来,咕噜咕噜的将视线盯住林氏,最后停在她的肚子处。

    它看上去与常人没有异样,那张脸甚至可以说是美丽的,只是喉间红丝似的血饵突然似一条小蛇,蠢蠢欲动。

    那边林氏毫无知觉,正和她爹叨叨着话。

    “爹你近来眼睛又不好使了吧,我不在家你就早点收工,不要做到太迟了。”

    最后沉沉叹息一声,“唉,我真是不放心。”

    宋延年大汗都要滴下来了,心里暗道,在场的人里面,你才最不让人放心啊!那产鬼的目标分明就是你!

    说句大实话,他是有些慌的!毕竟严格来说,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看到鬼了。

    之前的林子文不算,那水鬼一直顶着子文的壳,都没有冒出来过,顶多就是皮化了一小块,吓了他一跳。

    巨龟那次虽然也很可怕,但任那巨龟再怎么大,也是乌龟的样子。

    而这一次,是他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鬼,身边其他人还无知无觉。

    无形中,宋延年心里的压力更大了,眼神都不敢错开,提防着它的动作。

    虽然担心家里人,但该走还是要走,林氏抬脚向院外走去,她想和隔壁的邻居家交代一番,托人多照看下家里。

    谁知,就是抬脚出院子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彻底激怒了屋里的产鬼。

    只见那产鬼张大了嘴发出无声的尖啸。

    随着她的动作,原先就蠢蠢欲动的喉间血饵瞬间狂涨,原先似丝非丝的红线,瞬间变成像是带钩的索,呼啸一声从窗棂处席卷出来,眼见着就要碰触到林氏的肚子。

    宋延年一时情急,抓起院子里的一把纸伞,唰的一声将伞打开。

    产鬼怕伞,这事在辰州藏书里面有记录。

    还好这秋日多雨,林氏将伞放在院子里,好让家人取用,这才方便了宋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