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胭脂水粉之类的,我分了一些给娘和妹妹,还有的在杏娘屋里。”

    宋三丰只觉得心都碎了,这胭脂水粉的他又用不上,他有心想找黄员外谈谈,走到东湖附近,看到一半兽形一半人形的狼妖,提起腿又跑回了小源村。

    月余的时光说快也很快,时间转眼一划而过。

    此时已是三月末,百花盛开的月份,四月的府试即将来临。

    宋延年背着他爹新做的紫皮书芨,里头搁几把上好的狼毫笔,都是黄员外送来的,据说是它身上最好的毛做的笔。

    临别时,黄员外拍着胸脯承诺,宋延年这辈子的笔,都让它包了。

    黄员外:“放心,绝对是狼毫笔中最好使的一枝。”

    宋延年:……

    他终于知道这黄大仙是怎么发家的了。

    原来,乐亭县最大的供笔商人就是他,一管上好的狼毫价值数十金。

    他不发财谁发财!

    宋延年:“悠着点,别把自己拔秃毛了。”

    黄员外胖胖的脸一僵,他挥舞着手赶宋延年,“去去去,我送你这么多礼物,就没一句好话吗?”

    宋延年无辜:为你好才有话直说啊。

    ………

    告别众人,宋延年独自一人离开小源村,这次行程远,他舍不得他爹舟车劳顿,便打算同褚闵武搭伴,一起去府城参加府试。

    他来到钟鼓街的褚府,褚闵武一脸憔悴的出来,他脸带歉意,“延年,我爹病了,病的厉害,我恐怕不能参加这府试了。”

    第61章

    听到这话,宋延年愣了片刻,“那你不去了吗?”

    褚闵武摇头,他的神情低落,浓密的睫毛低垂,在有些发青的眼下投下了一片阴影。

    “唔,不去了,我也不知道,看我爹的情况再说吧,但这几日总归是脱不开身的。”

    十年寒窗苦读,只为一朝金榜题名时,都是读书人,谁不想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便是坐拥万贯家财的褚闵武也不例外。

    他有些不甘心,但更多的却是空落落,心里就像有一根羽毛,飘飘荡荡的往下飘,却一直不着地。

    褚闵武抬眼对上宋延年澄澈的眼眸,那是一双毫无阴霾的双眼,褚闵武心里哂笑,曾经,他也有过这样的眼睛。

    “延年,师兄真羡慕你。”羡慕他有一对那么好的爹娘,父慈子孝,一家人和乐融融。

    不像他,很快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宋延年唤了一声师兄,待他缓过那阵情绪,这才继续问道。

    “褚伯父这是得了什么病,怎么来得这般凶猛。”

    褚闵武声音低了两分:“我大哥去后,他身子骨一直不大好,精神也不爽利。”

    “前些日子倒春寒,他去山上祭奠大哥,吹了一阵冷风,这偏头疼的毛病又犯了,这次病的比较厉害,躺在床上都动弹不得了。”

    他沉默了片刻,良久吐露心声,“我心里放心不下他。”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有些不争气,但他就是没法对他爹放任不管。

    难怪书里常说,恨会随着时间的流淌而慢慢消弭,但爱却似那久酿的酒,酒香随着时光流逝,愈加的香醇。

    在不经意之间,让人昏头昏脑。

    褚闵武哂笑,可不就是如此。

    看着他爹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不言不语,他惊觉自己没有以往想象的那般断情。

    宋延年看着面前的褚师兄,只见他胡子拉碴,衣襟都是一层褐色的污渍。

    不知道是药渍还是茶渍倒在了身上,干透结痂了,都没空换一身干净衣裳,一双眼睛更是熬得通红。

    “师兄也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褚闵武打起精神,故作轻松的一笑。

    “自然,三年后,我还要再参加这科举呢。”

    宋延年看了褚府一眼:“大夫看过了吗?他怎么说?”

    褚闵武:“只能先吃几贴药,再看看吧。”

    人食五谷杂粮,难免三灾八难,更何况,生老病死本就是寻常,这是谁也阻止不了的事。

    宋延年劝慰了褚闵武几句,背上书芨和他告别,独自踏上了去府城的路。

    乐亭县的府城唤作琼宁,它位于琼宁州城,宋延年看过童先生书房中的舆图,知道这琼宁离安同镇有百多里的路程。

    他思索着,这一路除了官路水路,羊肠小道,还需要穿过一些山林,要是靠自己这双腿,不免太过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