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王昌平倒退两步。

    “毕方?”

    都是读书人,谁还没看过几本闲书,为了写好志怪异谈,王昌平也是恶补过《山海经》这本巨作的。

    宋延年并不理会他,他越过愣在院子里的王昌平,提着毕方鸟回了自己屋中。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宋延年落下门栓,他将毕方放在地上,并在它周围画了一个圆圈。

    毕方原想逃窜,却不想翅尾刚刚碰触到圆圈边缘,瞬间就被冻成了冰凌。

    它连忙缩回翅膀,那冰凌却似有了生命,不断的往上攀附,隐隐还有冰冻的咔咔声……

    毕方凄厉的啼叫,“毕方~”

    ……

    宋延年看着本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毕方,沉思。

    疯道人曾说过界碑将破,难道,此时界碑已破?

    他伸脚动了动奄奄一息的毕方,问道。

    “你哪来的,今夜为何纵火?”

    毕方鸟无精打采的瞟了他一眼,宋延年从它眼中看到了仇恨和桀骜。

    也是,传说中毕方是火神的侍者,要是如此容易妥协,那未免折辱了火神名头儿。

    宋延年不再指望毕方开口,他将手掌搭在它的脑门顶上,灵识化作一根银针,强硬的突破了毕方鸟脑内的屏障。

    倏忽的,宋延年收力。

    这鸟类的脑仁就是小,他原先想着,这毕方鸟毕竟是异兽,怎么的也会比凡人的脑内屏障厚一些。

    所以这刺入脑内的银针带着凛然之势。

    没想到,这鸟儿的脑仁这么小,思想也简单,甚至可以说有点单纯。

    宋延年连忙收力,用力过猛,这毕方鸟该成痴呆鸟了。

    随着灵识入内,毕方的过往似一幕幕水帘,慢慢的在他眼前漾开……

    一柱香后,宋延年收回灵识。

    从毕方脑海中的记忆,宋延年得知了一个不好也不坏的消息。

    那就是界碑当下还未破,不过,支离破碎的界碑,离彻底破碎估计没有几年时间了。

    这只毕方鸟就是顺着界碑的缝隙硬挤过来的,也因为穿越界碑,它的神力大大折损,在山间一度濒死。

    是一只雉鸡救了它,并且努力捉虫子喂养它……,这时间一长,毕方鸟就对毛羽艳丽的雉鸡生情了。

    而琼宁的纵火,则是雉鸡失踪,它顺着气息一路寻来,发现雉鸡最后的气息出现在那儿。

    宋延年面色古怪的看向地上的毕方鸟,敢情这还是一只痴情鸟?

    “……你还吃虫子?”

    传说中的毕方最是好洁,只食月华精气,尤其是帝流浆。

    真难想象,还有吃虫子的毕方。

    毕方鸟转头嗤笑,小儿懂啥,这是情人间的相处之道。

    转而它又怅然的耷拉下脖颈,长长的脖颈搁在地上,大大的泪珠子从它眼中掉落。

    ……它的小雉,肯定是死了,被这些残忍的人类杀害了。

    宋延年看得是哭笑不得。

    毕方怒了:凭什么你们人类的爱情是爱情,它这鸟儿的爱情就不是爱情了?

    宋延年:……这话有理。

    “我给你找找小雉,但你今日纵火,城内房屋损坏无数,你想继续在山野自在,是不行了。”

    他寻思着按照本朝律例,只要是蓄意纵火,不论火大火小,最后皆是处以极刑。

    毕竟,火灾对于百姓而言,太过可怕了,人力有时巨大,有时却又十分渺小。

    宋延年见过琼宁府城的府志史,琼宁最严重的一次火灾在百年前,灾起城中一偏僻小宅,火势绵延至城外……

    大火烧了一天两夜,燔万余家宅,直接将大半个府城给烧没了。

    历史只是短短的几句话,然而当时的人们确确实实的遭受了流离失所,生死离别……

    今夜的琼宁,差点又重现了这场灾祸。

    毕方鸟猛的昂起了头,它一时不能取舍,毕竟它才从界碑后头逃离出来,要是让它再被关起来……

    不,它不要!

    宋延年看出了毕方鸟的犹豫,他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

    “我只是知会你一声,不管你同不同意,最终都要关起来。”

    纵火犯就该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