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这菠菠粿小小的一团,做起来可不简单,需要去那郊外采那新鲜的香芹娘,用石磨磨了大米做米浆,米浆沉淀一个晚上,才能得到米团,米团拌上香芹娘的汁水,再包裹上内里的馅……

    一套流程下来,没个一两天是做不完的。

    往常只有大节时才做这菠菠粿。

    林婶:“我家大姑娘回来了,她难得能回来一趟……她啊,以前就爱吃这一口,我这当娘的,就是再麻烦,也要给她整上几盘。”

    听到林婶提起她家大姑娘,琼娘有片刻的沉默。

    无他,这林婶的姑娘并不是外嫁,而是卖身到葛员外家中当丫头,现在是葛员外那傻儿子的丫头,说是丫头,其实就是葛员外买来替傻儿子绵延子嗣的。

    这通买卖,在当初签卖身契时就说了,两家你情我愿的事,葛员外还额外付了一笔银。

    林婶稍坐了片刻,闲聊几句就回去了。

    琼娘看着菠菠粿还有些心不在焉,这好似对女儿疼爱的菠菠粿,真是让人承受不起。

    屋里,小稗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对门,那里是林婶一家赁的屋子。

    “林婶子真是有福气,大丫姐带了好些礼物回来看她,我也想像大丫姐那样。”

    琼娘:……

    小稗没有注意到她娘的眼光,她仍然继续道。

    “今儿去吉祥糕点坊没有借到钱,路上我都想好了,回来就要问问大丫姐,他们府上还收不收人,要是收人,我也要去他们府上做活。”

    “就是不收人,也得帮我找户人家,大丫姐说她门路多着呢。”

    “我生的好,要是进得了那富贵人家家里当丫头,一个月能有二两银。”

    琼娘听到这话惊怒了,这大丫是什么意思!

    “小稗过来。”

    小稗:“娘,怎么了?”

    她听话的走了过去。

    琼娘压下怒气,她摸了摸自家丫头的头发,她家这丫头模样确实生的可人,三年多的时光一晃就过去了,现在她身上一点也不见当初那被打的凄惨模样。

    人长开了一些,也胖了一点。

    她斟酌道,“大丫姐还和你说什么了?”

    小稗:“没说啥啊,大丫姐给我们看了她漂亮的首饰和衣裳,我又不喜欢这些。”

    琼娘:“那小稗怎么想去别人府上当丫头呢?你不想陪着娘了吗?”

    小稗抬眼看琼娘,眼里有了点泪花,“娘病了我害怕,我不想让娘死。”

    琼娘想起院子里前段时间得了风寒就过世的老太,知道这丫头给吓着了。

    她一把将小稗搂进怀里,“傻丫头。”

    “就是再难,都不应该有卖了自己的念头,知道吗?”

    小稗:“为什么?为了娘也不行吗?再说了,我也可以像大丫姐一样,常常回来看您啊。”

    琼娘的视线往外看,最后落在窗外那有些凋零的杜鹃花身上。

    卖了身,哪里还能常常回来哟,人都不是自己的了,真是傻丫头。

    “不行呢,为了谁都不可以哦。”

    “你要爱护自己,只有爱了自己,才有余力爱别人,你说是不是啊。”

    “小稗还小,娘希望你开开心心的长大,都是娘的不对,娘让小稗不安心了。”

    小稗似懂非懂,“好吧,我也舍不得娘。”

    她看手中的银锭,又扬起笑容,“娘,咱们去看大夫吧,看完大夫你就好好吃药,好好休息,然后病就好了。”

    琼娘温柔道,“好,娘这就去看大夫。”

    她当然会好好吃药,琼娘抚了抚小稗的脑袋,她现在可是别人的娘亲呢。

    ……

    白马河小院里。

    宋延年提着三碗冰镇酥酪回来,还没有走进院门,他就看到了等在檐下扇着风的王昌平。

    宋延年:“昌平兄。”

    “你回来啦?”王昌平听到声音,一脸欢欣的迎了过去,他的视线落在宋延年手中的酥酪。

    王昌平:“来来,我来提。”

    他殷勤的接过冰镇酥酪,抬脚往屋内走。

    不愧是冰珠镇的,这瓷碗冰凌凌拿在手中都有些冻手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炎炎夏日来这一碗,简直快活赛神仙。

    王昌平手脚利索的翻出了汤匙,拖开凳子坐下就准备开动。

    宋延年看了看院子,道:“银扇呢?快唤他来吃酥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