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光宝气,不外如是。

    她一颗颗的抚了过去,心里却有重重心事和抓不到底的心虚。

    金枝玉叶,她真的是吗?

    一阵风吹来,将竹窗旁的紫纱吹得飘飘扬扬,花梨木上的宣纸都被吹得簌簌响。

    绿蕊连忙过去将竹窗放了下来,庆幸道。

    “还好有镇纸,不然该被风吹得满屋都是了。”

    她是魏岚珍的贴心肝的丫鬟,不比其他人,因此绿蕊也比旁人敢说敢做。

    她看着一身嫁衣的小姐,又看了一眼地上满满当当的箱奁,环顾了一眼湖心小苑,不由得有些伤怀。

    “小姐,要不咱们不嫁了,奴婢都不知道姑爷的家够不够大,能不能放下小姐的东西。”

    绿蕊越说越伤心。

    “姑爷虽说是状元郎,现在还在翰林院当值,但奴婢都听说了,他家中父亲早亡,自小和母亲相依为命,是母亲做针线供养读书考学,十分艰难才读出来的。”

    “小姐你养在闺阁里不知道,这寡母婆婆最难伺候了,更何况她于姑爷还有大恩情。”

    要是婆婆严苛一点,小姐哪里还有自在日子过,太师府的小姐又怎么样,夫家婆婆想要搓磨人,光一个孝道就能将人压趴。

    魏岚珍听完不语,片刻后她笑了一声,轻声道。

    “这时候还说什么嫁不嫁的话,真是傻丫头。”

    “再说了,姑爷也是我自己瞧中的,你放心,我能将日子过好。”

    绿蕊嘀咕:“小姐,这事我就想不明白了,您怎么不选其他人,像武恩侯家的二公子就很好啊,他对小姐又痴心,家里条件又好,小姐进门还不用管家。”

    “到时嫁人了还能跟闺阁时一样,闲了就看看书抚抚琴。”

    魏岚珍叹了一口气。

    “我的情况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

    千娇百宠又怎么样,这太师府终究不是自己的家,众人也不是自己的亲人,亲热是有,却总隔了一层。

    外头百姓不明就里,都当她是太师府上的千金,然而,在知情的富贵人家里,谁不知道她只是老太太远方的亲戚,自小寄养在太师府中。

    因为太师府三代没有姑娘,这才娇宠了一些。

    “我可不是真的金枝玉叶。”

    魏岚珍这话说的怅惘,绿蕊听后不由得心疼,她讷讷的喊了一声。

    “小姐。”

    魏岚珍没有搭理她,一双似水的美眸看向摇摇晃晃的水晶帘,她伸手抚过上头的水晶串,水晶串叮叮当当的一阵响。

    因为碰撞,因为疼痛,所以才悦耳动听。

    “这魏家真正的金枝玉叶,还不知道在哪户人家家里遭罪呢。”

    “真是可怜。”

    魏岚珍低垂眼眸,似乎是专心的看着水晶帘上晶莹剔透的水晶粒。

    小丫头被人一卖,一南一北,天各两方,这辈子都休想找回太师府。

    千金富贵命又如何?

    没福分享,命再好都白搭。

    小姐?

    绿蕊抬头,就见自家小姐眼中那似笑又似怜悯的神色,细看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得色。

    绿蕊连忙低下了头。

    她就是个做丫鬟的,主人的事不敢多说也不敢多问。

    “好了好了,不说这事了。”魏岚珍收拾了下心情,面上带上喜色,外头的礼炮已经响起。

    “接新娘的来了。”

    她伸平双手,纤纤玉指如青葱,她瞥了一眼绿蕊,轻轻开口。

    “绿蕊?”

    绿蕊连忙回神,低着头将外头绣着金线的红纱替她穿上。

    ……

    林子文看到被丫头和嬷嬷搀扶走来的新嫁娘,还未饮酒,一颗心早已经醉去。

    美,真美,袅袅身段似云烟,款款而来步步莲,还未掀开盖头,他就知道这是个美人。

    当真是柳腰春风过,百鸟随香走。

    这,才是他的夫人,是他林子文的夫人!

    ……

    林子文又看了一眼这一步一景,三步一桥,十步一亭的太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