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门,清晨一股寒风吹来,冻得人脖子凉飕飕的,天光未亮,宋延年便用火石点上了一盏宫灯。

    寒风将宫灯的白纸吹得簌簌簌的响。

    宋延年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一片漆黑的角落。

    只见那黑衣人捏着鼻子打了个大大又无声的哈欠。

    宋延年:……

    真是辛苦了,这是一晚上没睡了啊。

    唉,这年头干啥都累,做官累,做暗卫更累。

    思绪乱七八糟的飘过,宋延年提着宫灯便走进了黑暗中。

    翰林府衙坐落在九如街,这一条街皆是府衙重地,一路走来,青石铺就的道路宽广又干净。

    先前的路上,还需要靠他手中的这盏宫灯照明,然而到了九如街却不需要了。

    各个府衙门前都挂着两盏又大又红的灯笼,灯笼的红光,将这条九如街照得幽幽又明亮。

    翰林府衙比较靠近街尾,宋延年又走了一段路,这才看到翰林府的府衙大门。

    “大人早!”一道闷闷的声音,悠长绵远似飘渺一般的传来。

    宋延年顺着声音看向府衙的大门右侧,那里摆着一尊雄石狮。

    宋延年点头,他用灵韵传音,“你也早啊。”

    雄狮子颠了颠了脚下的圆球,口中的小圆球滚了滚,因为晃动,祂脖颈处的铃铛发出叮铃铃的声音。

    它瓮瓮的开口。

    “大人的背后有小虫子,鬼鬼祟祟缩头缩脑的,大人勿急,吾替大人拍了他们!”

    他们?宋延年侧耳一听,原来是来人换班了啊。

    他笑着婉拒道:“无妨!各有职责罢了。”

    他将宫灯往旁边一收,另一只袖袍轻轻一挥动,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石狮子面前便出现了一碗清酒。

    宋延年:“前两日是重阳佳节,我们人间喜好喝酒驱邪,这菊花酒酒味香醇中带着一股花香,滋味很是不错,今日与君共赏。”

    雄狮子哈哈笑了起来,酒水便化作一股清泉,涓涓如流水的流入了石狮的大嘴中。

    “妙哉妙哉!”

    左侧的雌石狮不甘心了,祂的脚边还缠绕着一只小狮子,它将顽皮的小狮子拨拉回来,轻轻的哼了一声,转头不看宋延年。

    宋延年见状,笑了一下便往府衙里走去。

    雌石狮:“大人好生偏心!”

    雄狮子瞥了雌狮一眼,瓮瓮道。

    “哪偏心了,你看你脖颈上挂的是什么?”

    雌狮子一低头,便看到了一条五彩的花环戴在自己的脖颈上。

    而小狮子口中也在玩着一朵不凋零的□□。

    “……是我错了,大人真好啊。”

    ……

    两只石狮怒目瞪向鬼鬼祟祟的甲二。

    雄狮子:雕琢它的匠人不够用心,他在做祂口中的宝珠时没有打磨圆滑,那宝珠有些硌嘴,祂的舌头常常被那珠子磨得发疼。

    还是宋大人好,他第一天上府衙就注意到了,当下就替自己将那宝珠磨好,这可是个好大人啊。

    鬼鬼祟祟的跟着他的定然是个坏家伙!瞧那贼眉鼠眼的模样!还穿着黑衣裳!呸!

    坏家伙甲二打了个颤抖,他摸了摸耳朵。

    怎么回事?

    自己的耳朵怎么突然就这么雾蒙蒙的?

    甲一见情况不对,连忙又折了回来。

    “你怎么了?”

    甲二:“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

    甲一拍了一下甲二的脑袋:“你找死啊,做甚这么大声!”

    还风大!

    他看这甲二是脑袋大,欠抽!

    石狮子收了张大的大嘴,满意的继续喝那小酒。

    不错不错,虽然许久未用,但自己的狮吼功依旧还是这般威猛!

    ……

    进了翰林府衙,宋延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画卯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