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睡觉不打鼾算吗?”

    孔公公:……

    老皇帝气得仰倒:“这算什么特别的地方?”

    甲一不服气了。

    这太特别了,他的一众伙伴中,每一个都打鼾。

    他偷觑了老皇帝一眼。

    这个打鼾打得更是大声了,简直响彻天际。

    他怀疑自己要是在他的脸上放一本书,那都能被吹上天去喽!

    老皇帝摆手:“行了行了,你不要跟了,瞧你眼睛下头的青影,快去歇着吧,脑袋瓜都迷糊了!”

    连不打鼾这种事都能当做特别的事情来汇报!

    “朕自己问他。”

    甲一也替自己心疼,甲二那倒霉催的突然耳朵就背了,这两天才好转起来,他已经连续盯梢好些日子了。

    累死他了!

    ……

    这日散值后,宋延年正在院子里恭贺汤婆和常伯,红封早已经给了汤婆的儿子。

    “恭喜恭喜。”

    他笑着说完便将一杯水酒饮了干净。

    汤婆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都是孝顺的,对于寡居多年的老母亲再找,他们没有意见,各个脸上挂着笑意。

    “我娘拉扯大我们不容易。”

    “是啊是啊,老人家孤单,找个伴也好,常伯是个妥帖人。”

    宋延年喝过水酒,便走到屋外檐下的一个角落里站着。

    那里站着一个黑衣白发的老叟,他燃了三柱清香到这老人手中,问道。

    “尝尝?”

    老叟不搭话,宋延年也不在意。

    他顺着老叟的目光看向今日的主人翁汤婆身上。

    汤婆今日难得穿了一身簇新的衣裳,衣裳是带着祥云纹路的暗红色,红衣的映衬下,她瘪嘴笑的模样都有两分可爱。

    老叟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他鼻尖耸动,贪婪的吸了吸那香火。

    这香喷喷的香火抚慰了他因为老婆改嫁而悲怆不已的内心。

    “多谢大人。”

    宋延年:“不用。”

    瞧那脸上的血泪,这也是个伤心鬼啊。

    老叟抽抽鼻子,伤心的开口。

    “原先在地下听到消息的时候,我可恼火了,我上来的时候都想好了,非得大闹这场婚礼不可。”

    宋延年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包裹上,里头放着一身白麻衣。

    这婚礼上的麻衣鬼,可是大忌。

    宋延年折下一片绿叶,白光一闪,绿叶化作了一方绢帕,帕子轻飘的落在了老叟枯瘦的手中。

    “那怎么又将衣裳收起来了呢?”

    老叟擦了擦泪,他的模样逐渐变得年轻,最后成为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模样。

    “我去的早,这婆娘带着这么多个娃娃,再难再苦她都没有改嫁,自己一个人将这些孩子拉拔长大。”

    “我知道她好……”

    呜呜,她特别不容易啊。

    “算了算了,她也老了,孩子们长大了,有自己的家庭了,唉,一个人太孤单了,还是找个伴吧。”

    这边,宋延年摘了一片又一片的树叶,默默的陪着这伤心鬼。

    ……

    只是简简单单的几桌菜肴和一些水酒,很快亲戚们便散了。

    汤婆招呼来大儿子,两人一起将早先准备的纸人拿到院子里的树下,点香焚烧。

    “老头子,我找了个伴,不知道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宋延年侧头看旁边的青年。

    青年人将眼泪一抹,声音瓮瓮,眼里有着感伤。

    “……没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