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年理解的点了点头,“劳公公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孔公公同意后,宋延年转身进了屋内。

    ……

    屋内,青天白日的也点了两盏烛火,蜡烛是宫中特贡的,烛火明亮不跳动。

    周礼大人正在修复一副山水画,他拿着一把毛笔,旁边是一小瓷碗的热水,笔尖轻点水面,氤氲着热气的清水将笔尖一点点的湿润。

    只见他动作轻柔的将沾了热水的毛笔,轻轻的涂抹向画中那点点污渍霉斑。

    水渍一点点氤氲开……

    宋延年递过一条羊肚子手巾。

    周礼接过,动作小心又谨慎的用这羊肚子手巾将带水的霉斑一点点的吸出。

    “呼~好了。”

    周礼大人长长的吁了口气,站直了身子。

    “真是件磨人的活,哎!我的腰都弯疼了。”

    宋延年扶着他往后:“坐着歇歇吧。”

    周礼大人坐了下来喝了口清水,这才觉得整个人好了许多,他看向宋延年,笑着道。

    “怎么样?眼睛休息好了没有?”

    宋延年点头,他带着歉意将事情说了一遍,视线落在古画上,开口道。

    “大人,这画等我回来后再修补吧。”

    周礼摆摆手,“去吧,圣上的事要紧,至于这画。”

    他目光落在画纸斑驳,破损厉害的古画上,叹息了一声。

    “我能做一点是一点。”他的话语不掩饰心痛和惋惜,“这画毁得太厉害了,唉,这应该就是靖灵散人的真迹,春山访客图。”

    宋延年:“传说中靖灵散人的最后一副画?”

    周礼诧异的看了宋延年一眼,“哦?小宋大人对靖灵散人也颇有研究?。”

    这靖灵散人是前朝的一位书画大家,尤其擅长山水画,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特别是前朝末年的战争纷乱,这靖灵散人的真迹传下来的并不多。

    甚至连那一派的技艺都没有完整的流传下来。

    “当真可惜~”

    宋延年点头,看着古画目露惋惜。

    “替我启蒙的先生尤其喜爱前朝的贺潮先生,是以,对于靖灵散人的生平,我略有听闻。”

    他看向被热水沾湿的画卷。

    虽然已经破败肮脏,但依然可以看出创作它的人的用心和技艺高超。

    山水树石用细细的笔勾勒出形状,青绿色淡淡的描过,妆点着一片山河,层峦远山,绿树巍巍似有风动,一条小路蜿蜒在山林青翠的绿树下,一路直上……

    周礼恍然:“难怪难怪!”

    这贺潮先生是前朝的大家,靖灵散人虽然没有他出名,但两人算是玩伴,游山赏水,一个写诗词文章,一个作画,倒也是美谈。

    宋延年:“其实,坊间还有一种说法,据说这副古画有几分邪异。”

    这画还是周大人在一家书肆里淘来的,真是难为他了,都破成这样了,还能在一堆瓦砾中挖掘出这颗珍珠。

    周礼并不是太介意:“是有这种说法,这副画耗尽了靖灵散人的心力,他熬得太厉害了,画完这副画人就去了。”

    “谣言大概就是这样传起来的。”

    “唉,一副画能有什么错?不过是凑巧罢了。”

    ……

    “大人,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宋延年转身往屋外走。

    “哎哎等下!”周礼叫住了他。

    宋延年回头,周礼几步走了过来。

    他从宋延年身上捻下了一片银杏叶,食指和大拇指捻动着银杏叶的根茎,如小扇子的黄叶顿时在他手中旋转翩跹。

    周礼看了两眼,笑道,“这片叶子的形状倒是漂亮。”

    他将它随手收拢到袖中。

    “我家小闺女前两日嚷嚷着要一副美人牙黎,我去坊间看了,那一套下来可贵了,用啥美人牙黎,我瞧这银杏叶就不错。”

    反正都是书签。

    没差!

    宋延年笑了下,开口道,“要是不嫌弃,过两天我替她做一套木刻的,也很漂亮的。”

    周大人家的小姑娘还是个豆丁,倒也不必有男女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