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师爷一脸挫败。

    可不是嘛?这一派,就派出了会妖法的人,这会妖法了,自然万事稳妥。

    他们善昌县何德何能啊!

    ……

    师爷配合了,宋延年很快便拿到了这几年善昌县的财政收支账本,案件卷宗,以及库房的钥匙等物。

    他随手翻看了一番账目,又去库房里看了一眼,果然,里头的库银只有寥寥两小箱子,稀稀拉拉的,摇一摇还哐当哐当的作响。

    他沉默的放下了银箱子,又走了几个粮仓,本该堆满粮食的粮仓里头也只有陈米,他翻看了几袋,堆在粮仓内里的,甚至是砂石混杂着陈米。

    一袋袋好看是好看,满满当当的,打开里头,全都是弄虚作假。

    宋延年沉声,“非常好。”

    这善昌县要是来一场灾难,府衙也做不到开仓放粮了,大家一起饿死算了。

    他上前捞了一把米,沙砾和小石子从他的手心缝隙落下,砸在他的脚背上。

    无端的,宋延年觉得背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担子重了,宋延年自然心里不痛快,这不痛快了,自然得找始作俑者的麻烦。

    他目光不善的朝鲍师爷看去。

    鲍师爷抖了抖身子,连忙开口道。

    “大人明鉴,这几年虽然都是下官在操劳县里的事情,但很多事,下官也做不得主啊,别的不说,这些库银和粮食,下官一人也不能中饱私囊啊。”

    他看着这宋大人,情真意切道,“下官家里人丁简单,哪里吃得下这么多米粮哟。”

    他这话倒是不假,不过这贪墨,他没有得个五成,也能有三成。

    宋延年的目光落在鲍师爷头顶上的玉簪。

    这是一块青玉,玉质清透有暖光,看过去色泽清润,温中且寒,通体没有一丝杂质,是不可多得的美玉。

    宋延年哂笑:这块良玉,总不是师爷的俸禄能够买得起的。

    他低头看手心残留的砂石,其中只有零星一些陈米。

    “果然,圣贤书里都说了,贪官不论天有眼,但管地无皮,先人不曾欺人呐~”

    “这善昌县的地皮都被你们这些蛀虫刮伤了。”

    鲍师爷面皮又跳了跳。

    宋延年招呼来钱衙役。

    钱衙役有些惴惴的上前两步,低声道。

    “大人,唤小的何事?”

    宋延年:“你戴罪立功的时候到了。”

    “带着几位大哥去鲍师爷府上,将他家给我抄了。”他想了想名单上的往来,又补充了几位大人的名字。

    大冷天的,钱衙役额上却有豆大的汗珠往下掉。

    真按宋大人口中说的做,这善昌县的府衙里,没有几个大人能保住身家性命。

    鲍师爷连忙制止:“大人,您不能这样做?”

    宋延年看了过去:“恩?为何?”

    鲍师爷一窒,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大人,我们是不好,但您把我们都革了,县衙里的事情谁来做?”

    宋延年听到这里笑了一下。

    他就不信了,这有俸禄还找不到做事的人?

    钱衙役还在旁边抖着,宋延年瞥了他一眼,问道,“你可以吗?”

    钱衙役精神一凛,就怕这宋大人使唤别人,回头他没了这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忙不迭的应道。

    “可以可以,大人我可以的。”

    他看都不看旁边的鲍师爷,积极的道。

    “大人,别的不说,这些大人的宅子我都知道在哪,就连他们养的娇娇,我也都知道。”

    “很好!”

    宋延年瞥了一眼鲍师爷。

    都当爷爷的年纪了还养娇娇,记上一笔。

    他捡起地上的一把米朝半空中撒去,在众人畏惧的目光中,一个个阴气森森的士兵出现在青天白日下。

    宋延年冲士兵拱手:“麻烦各位大哥了。”

    众兵士声音瓮瓮:“大人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