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和哥哥说说,都烦着什么呢?”

    “不怕,哥帮你解决。”

    小钱抬头望了望前方的飘雪,心里淌泪。

    解决?

    谁能帮他解决?谁都帮不了他!

    自从在自家灶房里,知道了新任的县令大人是个有神通的人,而且好巧不巧,自己收刮进城百姓的事让给他撞见了,还略施了惩罚……

    他这些日子是惴惴不安,茶不思饭不想的,守城都没心情了。

    李大牛又看了小钱几眼。

    可怜哟,也不知道想着啥事,瞧这心神不宁的模样,他从城门甬道的小房间里,拿出一水囊的黄酒。

    水囊搁在火堆旁烫着,这下拿在手心里倒是暖和。

    “来来,喝口酒暖暖身子,别想太多了。”

    ……

    在两人喝酒的时候,远处走来一个挑担的蹒跚身影。

    李大牛将这火辣辣的酒喝到肚子里,只觉得热乎乎的痛快极了。

    他瞥了一眼风雪中的来人,指着人对小钱道。

    “好啦别烦了,听哥哥一句劝,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过不了的事。”

    “你瞧,咱们守城衙役上值苦吧,一早忙到晚,月银也就那么一点,夏天晒冬天冷,但这日子啊,它还有更苦的,你看这老伯,年纪这么大了,还得冒着风雪进城卖点小菜。”

    “唉,都不容易,可能家里好几张口等着吃饭呢。”

    李大牛又咂了两口小酒。

    年纪小捡柴帮家里做活,年纪大了忙活娶妻生子,养家糊口,现在老了,还要忙活孙子……人哦,这一辈子,永远这么忙忙碌碌,想来,也许只有在蒙童时候是快活的吧。

    小钱不知道李大牛的感慨,他顺着李大牛的视线看了过去,果然,风雪中来了一位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挑担老伯。

    那箩筐一看就很重,将老伯操劳的背压得更驼了,但是他脚下的步子却是坚定的。

    天空中的飘雪夹杂着细细密密的雨水。

    李大牛看了一眼天,抖了个身子:“啧啧,刮风下雪又下雨,这下更冷了。”

    ……

    “官爷好啊!”

    老伯放下箩筐,抬头和小钱笑着打招呼,露出里头的豁口牙。

    小钱:“嗯,你也好。”

    他低头,动作轻柔的翻看箩筐,片刻后,站直身子摆手。

    “好了,可以过去了。”

    老伯诧异的看着小钱。

    今日这官爷倒是好说话,难道心情不错?

    不过,他还是不敢怠慢,连忙弯腰从箩筐里捡出两颗最大的白菘递了过去。

    他上次回去给家里的老婆娘说了城门口的事,可是被她狠狠的说了一顿,现在都乖觉了。

    俗话说的号,这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这守城的衙役就是那小鬼,轻易不能得罪。

    “官爷,一点小意思,嘿嘿,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小钱却是被这白菘吓了一跳,这汁肥叶嫩的白菘在他眼里就像是张嘴的大妖怪。

    他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大爷客气了。”

    老伯:“官爷?”

    小钱这才注意到,这斗笠下的老伯,就是前几天自己收刮水芹白菘和萝卜的那一个。

    他当下就打了个颤抖,眼睛偷偷的看了看四周,总觉得有人在监视着自己。

    小钱轻咳了下,轻声道。

    “不用不用,你们卖点东西不容易,早点进去占个好位置吧。”

    老伯乐得他不要。

    他低头又从布褡裢里掏出一串铜板,递了过去。

    “二十五枚铜板正正好,老汉我在家就数好了。”

    小钱将钱推了回去,并且帮老伯将扁担担起,开口解释道。

    “前几天署衙里来了新的县令大人,现在进城不收费了。”

    “快去吧,早点卖完早点归家,迟了风雪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