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伯可是连家猪都养在圂厕里的主儿,瞧着他拿黑脸神明金戒指时的茶言茶语便知道了。

    要是没有这几天这倒霉的事儿,方才听到老江氏的念叨,他一定会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是在肥地!

    他三伯的脸就是有这么大!

    还有老江氏说的要念叨一事,宋延年也知道。

    一般都是念叨下土地公土地婆,还有各位孤魂野鬼的大哥大姐让个道道,小儿无知,借个地儿方便之类的。

    他的视线扫过宋三丰,心里轻啧。

    这么老的小儿啊!

    ……

    宋友田想起了村里那二侄子的事儿,当下精神一震,连连追问老江氏。

    “后来他怎么好了?时间太久了,我都给忘记了。”

    老江氏没好气:“怎么好的?当然是诚心道歉,求神拜佛好的。”

    她转头看向宋三丰,语重心长道。

    “这事是你自己惹的,肯定得你自己和神仙道歉,我不管你是哭还是跪,心诚一些的道歉,让神明看到你的悔意。”

    宋三丰想着这段日子遭的罪,抽哒了两下鼻子,低头应下了。

    “娘,您放心,我这心一定诚诚的。”

    老江氏:“供奉的五牲六果我已经让四丰替你去买了。”

    宋三丰感动:“四弟……”好人呐。

    老江氏瞥了他一眼,继续道。

    “银两是我从你那破袜子里翻出来的,回头你见到钱没了不要着急,是我拿了。”

    宋三丰瞬间收回了感动,他急眼了。

    “娘,你怎么能这样!”

    老江氏将鸡毛掸子敲得砰砰响,“我怎么样?”

    “事情是你自己惹出来的,不用你的银子用谁的?怎么,你还想用四丰的不成?多大脸啊!”

    宋三丰讷讷:“可是,那些都是我好不容易才攒下的……”

    是棺材本……

    老江氏怒了:“呸!你真是左脸皮撕给右脸皮,一边厚脸皮一边没脸皮!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你攒的是钱,四丰攒的就不是钱了啊!”

    宋三丰被喷的满脸都是口水,他看了宋延年一眼,小声的嘀咕道。

    “四丰家的儿子出息,他又不缺钱。”

    老江氏气得仰倒:“回去,这事结了你就给我回老家去。”

    她转头问宋延年:“延年,将你三伯送回小源村去,你这里有人手送吗?路上待遇不要太好,有人照料一下就行。”

    宋延年点头,“闵武师兄过两日就走了,刚好搭他的车。”

    他看了一眼宋三丰,眉眼弯弯的温声道。

    “三伯你放心,来的时候你也坐过褚家马车了,这一路还可以吧,爷爷你也将心放到肚子里,我那师兄最是妥帖不过了,一定能将三伯平平安安的送到小源村。”

    最后,他想了想,补充道。

    “这事托给他也好,来的时候是师兄接,回去也是师兄送,这叫一事不劳烦二主!”

    宋三丰:……

    神他妈的一事不劳二主!

    ……

    宋友田抖了抖唇,欲言又止。

    显然是极度舍不得这三儿的。

    宋三丰嗷呜了一声,一下就扑到了宋友田身边,趴在他的腿间嚎了起来。

    “爹哎!三儿舍不得你哎!”

    宋友田老泪纵横:“儿啊,爹也舍不得你啊,想到你要回村子去了,爹这心肝就像是被人拿刀剜了一样。”

    宋延年看向老江氏,老江氏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开口,随即就转头对着宋友田开喷。

    “舍不得就跟着三丰一起回去,刚好这马车大,整吧整吧,再塞一个你也是可以的。”

    宋友田拿眼看宋延年,又看向老江氏,讪讪道。

    “哪就至于这样?我也舍不得四丰和延年啊。”

    虽然来的路上有过忐忑,毕竟是年纪这般大了,还要去一个从来都没去过的地方,故土难离啊。

    但这几日,他是真的感受到了这儿的好,孙儿是县太爷,这县衙里的人,都对他这个乡下老头子的态度都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