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不吵了,壮壮的事情要紧。”

    他想了想,便知道丁氏说的大伯已经过身半年多了。

    按理说不该啊。

    丁氏连忙补充道,“我这大伯人很好的,我们家也没有仇怨,一直都好好相处的,就连上次大伯的五七,我也是备了纸人金银烧去的,绝对没有半分不恭敬的地方。”

    宋延年点头。

    虽说人死如灯灭,但凡世的亲眷哪里能这么容易割舍下这份情。

    这便有了做七的习俗,送走亲人,也是让自己的心平静安定下来。

    黄泉路不好走,所以,这每隔七天,凡世的亲人便会为亡者做一场法事,很多迷糊的鬼甚至要在头七回魂日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了。

    每逢七日设一灵座,其中以五七最为隆重,到了七七就是去灵,到了那时,凡世间的亲眷也已经慢慢的接受了亲人的离世。

    眼泪属阴,眼泪少了,亡魂的牵绊便也少了,如此,走得便也安稳了。

    宋延年沉思了片刻,还是觉得那寿衣鬼的情况不大对,他看向李华贤,开口道。

    “要是方便的话,明日带我去山上走一趟吧,我替你们看看阴宅。”

    李华贤自然无所不应。

    丁氏惊讶:“难道是我那大伯的阴宅不对了?”

    宋延年点头,“我刚才看到的那只鬼,它是半睁着眼睛的……”

    丁氏有些怕,她环看了周围一眼,此时天色已经昏暗下来了,外头偶尔几声鸟鸣,衬得夜更加的静谧。

    丁氏犹豫了片刻,期期艾艾的问道。

    “这,眼睛半睁着代表什么意思……”

    宋延年想了想,没有将话说肯定。

    “明日先看看再说吧。”

    ……

    因为这事还没有彻底解决,丁氏和李华贤看了看怀中的壮壮,便决定不回南山厝了,准备一家人挤一挤,在府衙的门房里睡下。

    昆布被李华贤抢了窝,抱着被褥嘟囔道。

    “你们不是赁了院子嘛!又没多远,怎么不回去睡啊!”

    李华贤伏低做小:“好昆布,就让我们住一晚吧。”

    他讪笑了一下,继续道,“这不是想着离咱们小宋大人近一些嘛!”

    昆布:……

    “行叭!你们别嫌我那窝脏乱就好。”

    李华贤:“不会不会!”

    昆布转身走了,准备去里头随便找个地方窝一窝,李华贤见他的背影不见了,这才转身回到小门房里。

    “哎哎!咱们家壮壮醒啦?”

    李华贤见到床上坐着的小人儿,脸上一下就堆上了笑容。

    壮壮还有些迷糊,他看到爹娘还是很欢喜,奈何精神不够好,只能蔫蔫的喊了一声爹娘,便耷拉着头又想打瞌睡了。

    李华贤心疼得不行,“乖儿,爹和你玩好不好。”

    壮壮勉强打起精神,“玩什么?”

    李华贤:“咱们玩转转神功?”

    说完,他便拿脑袋瓜去顶壮壮的小肚腩,直把他逗得咯咯笑。

    丁氏制止:“好啦好啦!壮壮还累着呢。”

    这时,两人听到门口有敲门声,顺着声音看去,原来是宋延年。

    许是夜深时分,这宋大人少了平时的几分严肃,月色下,轮廓分明的脸上有着柔和的笑意。

    他手中拿着一袋的水囊,风吹动他的衣袍,衣袂翻飞,看向这边眉眼舒展,眼里俱是笑意。

    “壮壮醒了?要不要喝牛乳?”

    丁氏回神,她连忙推了推李华贤:“还不快谢谢大人。”

    她又看了一眼逆着光的宋大人,连忙低下了头,原来,以前读过的诗集都是真的啊。

    当真有这般潇洒的美少年,举斛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

    宋延年将水囊递给了李华贤。

    今夜月色微凉,他出来闲溜达的时候,刚好碰上了正在拼凳子当床板的昆布,这才知道这李华贤夫妻两没有家去。

    他想了想,倒也是能够理解。

    只是他算了算,这壮壮差不多也该醒了,这大人饿得,小孩可饿不得,眼下这般迟了,哪里还有什么吃的买,这才拎了一水囊的热牛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