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继续道,“我越想越不安,当下便托人和布庄的管事说了一声,然后往家中赶。”

    回到家中,她惊觉家里有了大变样,婆母穿金戴银,就连相公那糙汉,也学人家斯文的读书人,穿起了绫罗绸缎……

    “家里人都过上了好日子,我却觉得有些怕,后来,真的就出事了。”

    朱氏眼睛惊惧。

    宋延年思量了一番,翻出了装着红衣鬼的瓷瓶,对朱氏道,“是因为这个?”

    朱氏:“没错。”

    原来,当她在善昌县干活赚银两的这些日子,她那相公还是和外头的女子勾搭上了,婆母也知道,就只有她不知道。

    “那妇人便是那日我追赶的人。”

    朱氏的脸上有着怅然。

    “我那相公说我赚的这点钱,哪里有娜娜带给他的多……”

    貌美妇人娜娜每日乘着夜色寻来,将谢盛强迷得神魂颠倒,随着欢好,那名为娜娜的妇人越发的貌美,谢盛强直道小妖精蚀骨,体虚招架不住却又难以拒绝。

    有一日,叫做娜娜的妇人告诉谢盛强,说是她有一个宝物,能够让谢盛强发大财,那样,他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宋延年:……

    乘着夜色而来,这不是鬼也是妖啊……

    果然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感叹道,“这世界就没有掉馅饼的,就算有,那也是钓鱼的饵,吃了饵,咽喉就被人拽住,生死便由他人了。”

    朱氏泪如雨下,可不就是生死由他人么!

    她跑出来的时候,婆母和相公都被恶鬼缠上了,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方才那鬼可以学着婆母和相公说话,可能已经不好了吧。

    朱氏心下巨恸,哀哀道,“只怕是凶多吉少,我求道长,也只是心里妄想罢了。”

    宋延年继续听朱氏将事情说完。

    鬼迷心窍的谢盛强在妇人的指引下,在山上挖出了一个宽口的红瓷瓶,他带着红瓷瓶去了几趟赌坊。

    那赌运就像是紫气东来,几乎逢赌必赢,没有几天,那白银便是一捧捧的搂回来了。

    朱氏擦泪,“我回去的时候,家里突然富贵,这左右邻居不断的祝贺,但我看我那相公和婆母,脸青青白白的,还亢奋,特别是我那相公,我是又气又怕。”

    宋延年沉吟,“这赌资是买命钱,你婆母和相公花了鬼运回来的钱,是要还的。”

    朱氏眼睛里陡然迸出光,“是是,我刚见那娜娜的时候,她就是这样说的。”

    朱氏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白瓷瓶中,瑟缩了下。

    “那时,这娜娜还是正常人模样,哪里想到美人皮下是这样一个恶鬼。”

    她赶到谢家厝的家中,虽然伤心家里多了一个女人,但是那一刻,出乎她意外的,自己并没有往常那般绝望。

    也许是因为她现在有了自己的房子,也能自己赚银两吧。

    在面对谢盛强那张暴怒的脸,以及风情万种貌美的娜娜时,她没有害怕也没有愤怒,心里只想带着自己的闺女离开。

    “相公说娜娜要做大的,他不是那般绝情的人,念在这么多年来的夫妻感情,我可以做小的……”

    朱氏嘲讽的笑了一声,“我还是想带囡囡走。”

    她面无表情的继续道,“我老朱家就没有给人做小的,我要是做小的,我奶奶得掀了棺材板跳出来打死我。”

    朱氏顿了顿,继续道,“其实,我没自己说的这么有气节,我这么有骨气,得多亏了我们的县令宋大人,多亏了他,我在娘家有屋子住,也有地方赚银子……”

    宋延年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这,被人不知情的当面这么夸,有几分高兴又有几分羞囧是怎么回事。

    为防自己更尴尬,宋延年连忙出声打断了朱氏即将开始的吹捧。

    “你怎么发现不对并且跑出来的?你相公和婆母呢?”

    朱氏沉默了片刻,“他们乐呵招摇得厉害,我不想理太多,本来打算住一夜便带囡囡回大舍村的。”

    结果,她起夜的时候,从门缝里看到娜娜趴在她相公的胸膛上,随着她的吸气,她相公的鼻孔里有白气冒出。

    想到那时的场景,朱氏整个人抖了抖:“桌子上的红瓷瓶也发着红光,然后,相公的脸就更青了一些。”

    “她好像发现我在门缝里看一般,回头仰起脖子笑了笑,妖娆又好看……但她的脸上有尸斑。”

    随着红瓷瓶红光的旺盛,娜娜脸上的尸斑也没了,朱氏喃喃,“就像是我眼花了一样,但我知道不是我眼花,那是真的。”

    宋延年看了一眼安静玩石子的谢嘉倩。

    朱氏咬牙,“我什么都没说,作甚跟着我,我又没有招惹它。”

    她越说越是气愤,想想自己这一路的提心吊胆,又有些替自己不值得。

    宋延年:“阿姐,你婆母和相公的情况,很可能不大好了。”

    “你也说了,他们穿金戴银,身穿绫罗,这花了鬼的买命钱,自然命都抵在鬼物手中,这鬼会一路寻来,也是因为你那相公将银两花了一些在囡囡身上。”

    朱氏后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