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了,别闹!”

    宋延年看不下去了,拉扯过王昌平坐下,将桌上的酥炸小河虾推到他面前,好笑道。

    “喝酒伤胃,吃点菜。”

    王昌平松了口气。

    没错了,是他熟悉的延年兄。

    ……

    那边,黑影又给自己灌了一杯盏的酒,对着桌上剩下的炭烤活鱼便是一阵吸气。

    被它吸过的地方,那块鱼肉瞬间失去了食物诱人的光泽。

    黑影嘟囔:“源山?在哪呢,我怎么没听过!”

    宋延年单手撑着额畔,不以为意道。

    “比较偏远的一片小山脉罢了,大哥不知道也不足为奇,无妨无妨。”

    “嗐,我算哪门子的大哥,该是我叫你大哥才对。”

    黑影动了动,似乎是在摆手,它幽幽的语调里满满的是歆羡。

    “还是你这个身份好,官大面皮生得好,关键是人还是年轻模样,一看便是没有家累……你是不知道我这个身份的家里人有多烦。”

    宋延年:“哦?”

    黑影乍然遇见同类,那心里可是痛快欢乐得很,当下便将心里苦恼的烦心事一股脑的吐了出来。

    “……早知道就不找他了,他呀,有两个婆娘,这大婆娘呢没有生娃娃,现在都在房间里念念经。”

    “虽然要不了我的命,但这经文听多了我也难受,我都躲着她呢。”

    “这个二婆娘更不是个好东西了,和府里的表哥管家黏黏糊糊的,瞧得我别扭,哼,我更不稀罕理她了……”

    “喏,方才那吵着要去京城里当公公的小子,就是二婆娘生的!”

    “这样啊。”宋延年来了兴致。

    “那这么说,方才那周公子不是周大人的血脉了?”

    黑影满不在乎:“谁知道呢!”

    “我看那二婆娘自己都搞不清楚呢!”

    “嗐,这也不关我的事!”

    “不过,那小子是个坏胚子,你别听他方才说的好听,什么自己心慕陛下,这才将自己阉割了……根本不是这样!”

    “这事说起来话长,他啊,明明是在外头干了坏事,被高人惩戒,这才没了小鸟!”

    宋延年从王昌平那儿拎过酒坛子,替黑影又斟了一杯,笑道。

    “不急不急,夜还长着呢,这事咱们慢慢说。”

    黑影心生感慨,果然还是它们父老乡亲更亲切一些,当下便又絮絮叨叨的将事情说开了。

    “就是他……生得人模狗样的就是不干人事,天天自己剥自己的裤子给人看大鸟,这不,那天就踢到了一个扎脚的。”

    “那个小姑娘老厉害了,直接便说他的大鸟没有翅膀,不会飞,不行!”

    “话才说完,不知从哪个角落乌泱泱的飞来一大群的虫子,虫子咬下大鸟,给它安上翅膀,拍拍翅膀飞走喽!”

    黑影嘻嘻的笑着,显然觉得这事有些逗人。

    它的声音幽幽幢幢,配合着那那不住乱飞的黑影,瞧过去吓人得很。

    宋延年迟疑:……

    虫子?

    他记得石姑娘便是住在这峒阳县的,当下便对黑影口中说的小姑娘有了猜想。

    ……

    逗够了山鬼,宋延年收回灵韵。

    随着灵韵的收回,桌上那好似有了自己思想的黑手影也和他的身体同步,不再肆意的乱动了。

    ……

    黑影灵敏的嗅到了那抹精纯的灵韵气息,当下影子一顿,随即便化为一条黑色的过山风,脖颈处陡然膨胀,露出尖锐的獠牙,愤怒不已。

    “你是谁!”

    “你不是山鬼!”

    宋延年好笑,“被你发现了啊。”

    他的话才落地,黑影便不再继续听宋延年接下来的话了。

    它带着被戏耍的愤怒,一声尖锐声突兀的响起,浓郁的黑雾环绕在它的周身,溢散又重聚……

    密闭的空间陡然起了一阵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