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道长恨铁不成钢,“会腿麻就是不对,那是心不诚!要当真凝神静气了,这腿根本就不会麻!”

    “你瞧我,我打坐个十天半个月腿都没事,我的年纪可比你的大多了。”

    老皇帝幽怨又酸涩:“师兄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能和师兄比!”

    “你是天上星,那我就是地上的流萤,微末之光,怎么能和你相争!”

    秋白道长叹了口气,当真是没有慧根,这一柱香都还没有燃完呢,这人就不行了。

    老皇帝自我妥协:“我还是多磕点药就好了。”

    “师兄,上次的药丸还有吗?这次的药丸口感好,吃了人也舒坦,你给的那瓶我吃完了,近来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行走间依稀有飘飘欲仙之感!

    不错不错!

    秋白道长:……

    当然轻松了,他在那药丸里添了一些清减油脂,通便润肠的药方,这老皇帝身体的肥油刮去不少,当然整个人轻松不少。

    老话也常说嘛,千金难买老来瘦!

    秋白道长捻了捻胡子,多看了两眼因为瘦削而显得清癯的老皇帝,一脸欣慰道。

    “成,回头我再炼一炉,这两日便让小童送来。”

    ……

    夏日闷热,即使有着冰盆,屋里也还是有着闷人的热气,窗棂和大门大开着的,外头却无一丝风吹来。

    黄色的纱幔垂在屋里,静悄悄的无一丝飘动。

    陶公公拧了帕子过来,又拿了一身干净的里衣。

    老皇帝接过,随意的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拿过衣裳去了里间。

    陶公公看向圆座上的秋白道长,轻声询问。

    “道长是否需要清洁一番,宫里有您的衣裳。”

    秋白道长扬了扬拂尘,笑着拒绝道。

    “不必,劳烦公公费心了,我倒是不热。”

    陶公公点了点头,往旁边退了退,眼观鼻鼻观心,不再说话。

    里头的老皇帝已经换好衣裳,听到这话,朗声笑了一番。

    “哈哈,师兄可是得道之人,同咱们这凡夫俗子怎么会一样。”

    笑着笑着,他又叹了口气。

    他也好想做这得道高人啊,天热不惧酷暑,天冷不怕严寒,心神一动,便在千里之外,美哉美哉!

    秋白道长扬了扬拂尘,宽慰道。

    “有得必有失,人生哪里有十全十美的,陛下坐拥四海,已是极有福德之人,切莫贪心……”

    他想了想,继续道,“今日,咱们就来讲一讲《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吧。”

    老皇帝:……

    他连忙拒绝,指着书房案桌上那一沓的奏折,开口道。

    “不了不了,师兄,我这案桌上还一堆的公文要看呢,天下苍生为重,庶民为重,公事要紧,呵呵,公事要紧。”

    秋白道长可惜,“真不听吗?”

    “这可是仙道贵生,无量度人,上开八门,飞天法论的经文……”

    老皇帝抬手,制止了秋白道长的长篇大论,笑着推辞。

    “下次下次,师兄,今儿我打坐了,就算是做过功课了,过两日咱们再来讲这个经文,你得让我缓缓啊。”

    “哈哈,便依了你罢。”秋白道长捻了捻胡子,乐呵呵的笑了两声。

    两人又闲说了几句,陶公公为二人上了壶清茶,老皇帝斟了一盏清茶到秋白道长面前。

    “师兄请。”

    秋白道长吹拂了下杯盏中的茶汤,叹了一声。

    “我真是没想到,陛下居然让宋大人任东湖州城的知州大人了。”

    他还以为陛下是要冷淡小宋大人到天荒地老呢!

    毕竟,他们虽然不说,彼此也都心知肚明,这小宋大人不简单,一身道法同自己相比,应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么,当初林翰林说的那本奇异的书,应该便是被宋大人收起来了。

    说不得也已经被毁了。

    ……

    听到这话,老皇帝沉默了片刻,过了好半晌,他叹了一口气,幽幽的开口。

    “师兄,有一件事,我一直搁着没有和你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