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咴咴!”

    宋延年拍了拍毛驴以示安抚,随即翻身下地,他的目光朝旁边侧看去,那儿起了一处坟茔。

    宋延年多瞧了几眼。

    青石的墓碑古朴肃穆,上头的文字以金粉描绘,虽然不过是寥寥几个字,但依然可以看出题字之人的功力颇深。

    这手字写得极好,矫若游龙,笔锋间似有意态跌宕。

    ……

    “燕君之墓……”

    宋延年走了过去,他仔细的看了看这墓碑,沉吟片刻,自言自语道。

    “这字有几分眼熟……”

    片刻后,宋延恍然。

    是了是了,这有些像老皇帝的字。

    他在翰林院时见过,平日里京师来的公文,偶尔有一两封也是老皇帝亲笔所书。

    宋延年面露诧异的又看了看墓碑,“燕君……”

    这是哪位?

    还不待他想明白,突然一道鬼音渺渺重重,突兀的出现在这青天白日里。

    “桀桀……桀桀。”

    渗人的笑声回荡在密林里,忽东忽西辨不清方向,激起一片老鸹乱飞。

    “呱-嘎嘎,呱-嘎嘎。”

    一时间,阴风拔地而起,风卷着乱石路旁的枯叶簌簌飞舞,配合着这荒郊野岭,让人分外的心惊肉跳。

    宋延年抬头去看那卷风,耳旁里回荡着阴深渗人的怪笑。

    此情此景,当真是野风荒草暝萧萧。

    宋延年无奈,心里也有两分欢喜,看来,这趟京郊之行是没有白来了。

    “前辈,既知客来,吓唬人作甚?”

    那幽幽重重的鬼音陡然一顿,随即,一道低沉带着两分邪气的男音在密林里再次响起。

    “桀桀,许久未见,道长怎知是我?”

    随着它的话落,只见那长了枯草的坟茔黄土微微鼓了鼓……它停了停,又鼓了鼓,就似那片黄土在呼吸。

    多瞧几眼,又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下头推动,仿佛下一秒便会破棺而出。

    宋延年往后退了一小步。

    不过,他预想的坟茔炸开,黄土乱飞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远离墓碑的坟茔鼓包处,地面上的土突然簌簌的往下流,就似流沙一般。

    很快,那儿便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坑洞。

    接着,一个白骨骷髅头从下头冒了出来。

    “嗐!晦气!”

    “我卡住了,道长快来帮个忙!”

    宋延年:……

    坑洞开得比较小,骷髅怪在胸腔的地方便卡住了。

    “……前辈,怎么不将这洞开得大一点?”

    宋延年上前几步,他的左右手搁在骷髅怪的肩胛骨处,腰部一沉,使了个劲儿将其往上提了提。

    随着黄土簌簌落下,骷髅怪被提拉出了坟茔。

    说实话,宋延年都担心自己的劲儿太大,提的时候会将这骨头给提拉坏了。

    好在,这白骨看过去薄脆,实际这材质倒还坚挺。

    肩膀出来了,剩下的便也容易了,骷髅怪徒手挖着自己的大腿骨,这情景瞧过去有些瘆人和荒谬。

    “桀桀!”骷髅怪咔咔咔着脖颈朝宋延年看去,森然的白骨骷髅眼眶处,两簇鬼火幽幽闪闪。

    骷髅怪:“道长怎知是我?”

    宋延年:……

    就那说上一句话,下颌骨咔咔咔再响个三声来伴奏,这般独特又标志性的笑声,他听不出来才怪了。

    “咳,前辈的声音有几分耳熟和亲切。”

    “桀桀~道长性情中人!”

    骷髅怪笑了起来,带着魂火的眼眶掠过地上那坑洞时,它倏忽的又停住了笑声。

    宋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