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这刻,张信忽然目含疑惑地,看向了室外方向。方才他见那窗户,有人影映照于上。

    这小石居内有法阵护持,他身处的主居室,亦有相应的符法,可以屏蔽灵感,甚至隔绝五感。故而张信,并不愁有人窥觑自己,可这室外到底是谁?

    略一思忖,张信就蓦然起身迈步,往那室外走出去。而他才刚走出室门,就见外面谢灵儿,正行走于月光下。

    此时的她,步伐优雅从容,脚下灵光氤氲。身影则似慢实快,几乎在张信的视野内,带起了一片片的残影。

    而下一刻,谢灵儿就已闪身到了张信面前。她一身已香汗淋漓,可那吹弹可破的小脸上,却满含着兴奋的红晕。

    “这御风七绝,我学会了!信哥哥你可不能说话不算!”

    张信也欣慰一笑,其实他对灵儿修成灵步术的这一天,也期待不已。只他一人之力,又岂能及得上二人协同?

    而此时小石居中的张信,却并不知这夜,正有一件影响他命运的事情正在发生。

    ……

    同样是深夜时分,位于藏灵山山顶附近的一间大堂内,藏灵山擢贤司司主司马信德,正有些无奈的看着堂下肃立的李光海与王纯二人。

    擢贤司公务繁多,可眼前这二位却执拗的在这里等到深夜,一直到他将所有事情都忙完为止。也让他不得不腾出时间,与之周旋。

    “怎么?你这次来,莫非又是举荐那张信?”

    李光海俯身一礼,正欲说话,却见司马信德摆了摆手:“我跟你说实话吧!此子先前确有几位神师法座来问过,可一听说这张信的灵能属性,只是风二金一,并且元神受损,灵师天赋亦属下等,也就打消了念头。本司主总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向那些神师推荐?话说回来,你们天柱山,就没有其他出色的弟子了?比如墨婷,谢灵儿,司马长生,落尘?此外据我所知,另还有墨宫,与皇甫诚等人,也很不错。前者灵能天赋极高,也有一阶的雷属性。而那皇甫诚,据说是四级的兽属性,他日后如能获得雷兽变体,那就更胜过司马长生。这二人,都还不错,可我却都不见你举荐。”

    王纯嗫嚅了一下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在司马信德的目光威迫之下,却又只能将话吞回肚里。

    李光海却处之泰然,依旧恭敬一礼:“禀司主,这次弟子已可确证,张信刀术,已臻入第三境发在意先。”

    “第三境发在意先?你已确定了?”

    司马信德虽是这么说,可面上却毫无半点惊意。

    其实也无需问,众所周知,他眼前这位出身戒律堂的后起之秀。一向都是规行矩步,抱令守律的。如非是已确证无疑,否则绝不会将此事报到他面前。且除此之外,他另有消息来源,知晓此事,确实不假,也早就为之惊异过。

    轻声一叹,司马信德语声中满含遗憾:“可惜你来的太晚,亲传弟子的名额早已定好,此届的候补英才亦多如星沙。即便是之后第二试第三试,名单中有人意外出局,这张信怕也是没机会了。”

    第0055章 知事之争

    李光海微一愣神,然后就眼神狐疑的往堂上看了过去。半晌之后,他见司马信德神情坦然,并无异色,才不甘的收回了视线:“可据我所知,藏灵山擢贤司,还有三个特选名额。”

    “可刀术发在意先,终究非是灵术。”

    司马信德微摇着头,“那特选名额事关重大,事涉道种候选,本座岂能轻易许人?此事你也无需太忧心,那张信的天赋,若真如你所言。日后哪怕不成亲传,也一样能够在内门出人头地。正所谓锥处囊中,其末立见。”

    可李光海却没有丝毫放弃之意,依旧躬身不起:“司主此言差矣!普通的内门弟子,与法座亲传,并不相同。还请司主三思,张信战境天赋过人,如使其错过这次的选拔,恐使我日月玄宗痛失英才。”

    王纯也心想,这普通的内门弟子,与那些神师座下弟子,不知差到哪里去。

    内门弟子在一阶灵师之时,一月只有十枚蕴灵丹,一枚升灵丹供应。可如能拜入那些神师法座的膝下,那仅只月俸一样,就不是普通弟子能想象。

    普通灵师眼中的奇丹妙药,在那些神师法座的眼中,却等如一般。手指头里随便漏一点,都足可造就张信,越过那五阶灵师的门槛。

    可如只是普通的内门弟子,那张信的前程,只怕就不太妙。五十岁之前,这位不能踏入灵师五阶,那么这位再好的天赋,也是枉然。

    按说遇到这种情形,门中都会倾斜扶持的。可今次却不知为何,这张信竟未能入亲传名单。

    “我知光海你是一片公心,张信此子也确是天赋过人,只是——”

    司马信德再次一叹,神色无奈:“不久前雪风山那边的监考官上报,控诉张信心狠手辣,只因一些小小过节,就对同门痛下毒手。说此等性情阴戾之人,绝不可收录入我日月玄宗门墙。此言荒唐,已被本座驳斥了。可如本座将这特选名额,赐于张信,只怕雪风山那边定会不满,你们总得让我把这碗水端平吧?”

    王纯听到此处,不禁心绪微沉,忖道他们二人,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李光海则依旧面色淡然:“司主既知他们言语荒唐,那又何需理会?”

    “你说得倒是轻松!”

    司马信德似气得乐了,一声失笑:“也罢!本座便给你们一个机会如何?这次第二试与第三试,他的成绩如都能列入前五,你二人再寻五位神师法座联名举荐,那么本座就将这特选名额给他!如此,你等可满意了?”

    王纯闻言,却非但不觉欢喜,反而面色微变。

    尽管他知张信的刀术,已至第三境发在意先,可却并不看好此子在第二试中的成绩。那位的灵能天赋,实在太过低劣。

    至于六个月后的第二次武试,他也一样是不甚乐观。

    众所周知,人之神魂,需至十五岁到十六岁才可稳定。所以哪怕是那些家世显赫,底蕴深厚的世家子弟,也都是从十六岁之后,才开始修行。而在十七岁之前,即便再怎么天赋高绝之辈,也没可能甩开同龄人太远。可随着时间推移,这差距必将越来越大。

    至于张信的战境天赋,那确实让人惊艳不错,可并非独一无二。这世间许多灵师家族,都有修习战境的秘法。只需成功开启了灵窍,那么无论是第二境意发并进,还是第三境发在意先,这些世家子弟,都有秘法修成。

    尽管这些人,用的多是取巧之术,走的也是捷径,远不如张信那样的自然觉醒,前程远大,可在战力上,二者间却不会相差太远。

    而这些在灵能上的优势,却非张信所能拥有。

    尤其第二次武试,参与之人,不但是包括了二十二家别院以及藏灵山上院所有的精英弟子,还有其余附庸的宗派。

    那时张信的刀术再强,也要在武试中,撞到头破血流。

    且除此之外,还有五位神师法座举荐,这根本就是刁难。

    “司主,这有些强人所难!”

    王纯正鼓起了勇气,打算辩驳,却见那李光海蓦然踏前一步,拦在了他的面前。

    “既然司主不愿将这名额赐下,那么弟子也不欲使司主为难,却请司主一诺!入门试之后弟子会为张信另寻良师,他未来去向如何,还请擢贤司莫要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