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信德面色微沉,继续辩解:“且一次灵测过后,各家瓜分弟子,乃是往年的惯例。而今年情形又格外不同。这一届藏灵山二十三院弟子中英才众多,反倒是有意愿收徒的神师法座的数量有限。为兄提前定下亲传名单,自问是尽职尽责。”

    “借口倒是挺多的。”

    紫衣青年唇角旁的哂意更浓:“你这些话,拿去糊弄简倾雪也就罢了,怎的还敢对我说?你做的那些事情,真当我不知?师兄若还是这些言辞,那就恕师弟我对不住了。藏灵山知事之位,这次我神天峰确实志在必得,可却未必是非你不可。现在捧你这蠢货上去,岂非是让我峰贻笑大方?”

    司马信德的面色,更显难看:“为兄以为,这次我神天峰仍有机会。李光海为人刚正不阿,固守成规。而这次据我所知,正是因原空碧出手,将其冰封了两日,才为神海峰赢得一线先机。”

    “这也叫机会?无非是让那神海峰,为那张信付出更多代价而已。”

    紫衣青年明显已是不耐,他直接微一拂袖:“罢了!再给你一次机会也无妨。接下来四个月内,就以不违门规,不伤张信的性命前程为底线,我神天峰在藏灵山上院的所有资源,都任你动用。本座只期待两个结果,一是张信拜入神天峰,二是神海峰给出足够补偿。如连这二者都办不到,那师兄就休怪我不留情面。”

    说完这句,他却是再不给司马信德说话的机会,强行将那银镜中司马信德的影像散去。

    而随后这紫衣青年,又若有所思:“超乎寻常么?”

    “什么超乎寻常?不知法相师兄,是在为何事疑惑?”

    一道清朗的笑声,骤然在宗法相的身后响起。使后者眉梢微扬,回望身后。随后他就见一位同样身着紫衣,眉心中镶嵌宝石,气质倜傥不群的青年,正从殿门外行入进来。

    见得此人,宗法相的眼眸中,顿时浮现喜色:“元德师弟,你是何时回来的?”

    ——他眼前这位,正是与他同为日月天柱之一的高元德,也是他的挚友。

    “就在今日上午。”

    那高元德也微微笑着:“师兄说的超乎寻常,可是指藏灵山之事?”

    “元德也听说了?”

    宗法相毫不意外,眼透哂意:“怪不得一回来就寻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宗师兄明见!藏灵山张信以金灵力士,大破宫静的雷鹤神通,此事不到一日,就已轰动诸山。小小年纪,就已显宗师气象,我高某想不听闻都不成,今日此来,正是为厚颜索要那张信前后一个月内,所有的斗战影像。”

    高元德神色凝然:“不过听法相师兄说到超乎寻常四字,其实我也觉奇怪,那四人皆为道种,实是太过巧合。”

    “确实巧合,让人有些疑惑。”

    宗法相微微颔首:“四人中,张信与谢灵儿二人同是出身广林山,而前者曾昏迷三载,又同样的擅长风系灵术,本身亦惊才绝艳,让我下意识的就想到了下落不明的上官玄昊,怀疑此子的身份。”

    “这是英雄所见略同,师弟亦有此念。”

    高元德不由再次一笑:“不过听宗师兄的语气,似已释疑?”

    宗法相不置可否,只径自将一枚玉石,丢给了高元德:“言语难以尽叙,师弟你看看就知道了。”

    高元德也不再说话,默默存神,观感玉石之内的影像。片刻之后,这位才又皱眉。口中淡淡吐出十数字:“言语荒诞,行事轻狂,看来与上官玄昊迥异!”

    “此为其一!”

    宗法相点着头:“观上官玄昊往日行事,一直都是沉稳谨慎,老辣练达。只观其二十年间从一位被人笑为灵痴的内门弟子,最终步步为营,崛起为第四天柱的过程,就可知此人之心智如何。而广林山背门之举,更可见其为人之阴沉隐忍。我实是难以想象张信此子,会与上官玄昊这扯上关系。再以上官玄昊的智慧,会不知这四大道种凑在一堆,引人疑窦?会不知张信那风系灵术,易使人联想?哪怕张信想不到,那位也会提醒的。”

    “可未必就不是那位反其道而行之。”

    高元德若有所思的说着:“师兄之言,仍未能为这张信,洗脱棋子嫌疑。我如是上官玄昊,也未必就会选择心性与自身相近之人为棋子。”

    “可也不会锋芒毕露到这个地步!”

    宗法相哑然失笑:“反其道而行之,也不是不可能。可问题是谢灵儿与周小雪,墨婷三女的身份,绝无任何可疑之处。后二者,都是我日月玄宗门人后代,出生成长皆在群山之内;而那谢灵儿,也经过几次三番的验证,确是广林山遗孤不错。至于张信,师兄我也仔细想过了。”

    说至此初,他的语声就又蓦然一沉,眼透肃杀之意:“如他只是普通的道种弟子,那么本座无需任何证据,都会让他无缘道种候选!再如是天柱一级,我会给他一些机会,却会时时关注,警惕防范。可我却绝不信那上官玄昊,有能力教导出一位灵术宗师!会以这开一派先河之法,来回馈我日月玄宗!”

    “听师兄这么说来,倒是颇有道理。”

    高元德的目中,闪过了几分异色,可随即就又道:“开一派先河?看来师兄对那张信的灵术,也极为看好?”

    “自然看好!有些人不懂,只道那是一些小花招而已,前景有限,可你我二人难道还能不知?他那可不仅仅只是发前人之所未发,这条路如能走通,就是一场灵术革命!”

    宗法相语含期待之意:“天柱山四大道种聚首,确使人惊奇。可为兄细思之后,以为这与其说是巧合,倒不如说是气运,是群山之灵的庇护。广林山坍塌之后,此山所有气运,全寄托于张信与谢灵儿二人,也是天佑我日月玄宗。这在过往十万年中,亦非没有先例,每当我日月玄宗面临危机之时,总有英才出世,为宗门化解劫难。”

    第0122章 元德之疑

    当高元德从宗法相的灵居走出之后,就径自御空而起。他御剑全速飞行半刻,才在另一处规模宏大的灵居前落下。

    待其行入,就见两旁无数的侍从弟子,纷纷向他行礼。高元德却全不在意,直接走入到一件规模宏大的殿堂内。

    “回来了?”

    堂内一位容颜娇艳的红衣女子,回首笑问:“宗法相那里,是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他有怀疑过张信,是上官玄昊布下的棋子。可又认为张信的广林山出身,太显而易见,行事也过于张狂跳脱,不知收敛。”

    高元德微摇着头:“所以他坚信此子与谢灵儿,乃是广林山遗留之气运所钟,与上官玄昊无涉。你知道的,我这师兄,一向都是信奉群山之灵,虔诚无比。”

    “只怀疑是棋子么?也对,宗法相可不知上官玄昊肉身已毁的事情,这么想,也不足为奇。”

    那红衣女子失笑:“那么你自己怎么看?这个张信,是否那上官玄昊夺舍转世之身?上官玄昊的元神不知去向,却偏又魂灯未灭,所有人都在好奇,他的元神究竟去了何处。”

    “我怎么看,其实无关紧要。问题是现在,即便我深信他就是上官玄昊的转世,也暂时拿他无可奈何。”

    高元德眼现无奈之意:“换一个人,但凡有一星半点让我怀疑的地方,高某就直接下手了,也无需去查证什么。可这个张信,他昨日展现的灵术,确实不俗。宗法相说此子,未来有望掀起一场灵术革命,这评价毫不为过,我亦深以为然!此子如能走通这条路,那么金系灵术,必将崛起!想必如今,在关注此子的,绝不止是我与法相师兄二人。众目睽睽之下,难以下手。”

    “说到这个,我其实也很期待的!他那尊金灵力士,确实不俗,真想看未来这门术法,会被此子发展到何等地步。”

    红衣女子这刻也是眼露异泽,可随后就又笑问:“可我听你的语气,似也不怎么怀疑这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