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还有那些背后的人,张信至今都搞不清楚,他们到底目的何在。

    他前世也曾暗中调查过,却始终不能查明真相。原本以为是太一神宗与神相宗,北神玄宗三家在捣鬼,试图从内部摧毁日月玄宗。

    可在详查之后,他却发现不仅仅只是如此。这几家幕后势力之间,本身也是有着矛盾的——

    在张信的眼中,无论是太一神宗也好,神相宗也罢,只需玄宗上下同心协力,都不难应对。

    敌势虽强,可日月玄宗,早有远见,无论是西面还是北面,都有完备的防线。

    可以如今玄宗内部,错综复杂的形势,一旦强敌临境,情形可能不会比宗法相压迫下的北地仙盟,好上多少。

    不过这些事情,并没必要对谢灵儿她们提及。以三女的修为,知道了也无济于事,反而会扰乱他们的心境。

    只是看墨婷的模样,似是隐含忧意,并没有因张德怀的劝说,而放松心绪。

    由此看来,这位墨家的大小姐,对宗门的恶劣处境,也不是一无所知。

    雪崖上师等人的到来,不但意味着日月玄宗在黑杀谷的统治,得到彻底的巩固。也使近日这边的气氛,略显微妙。

    尽管表面上没什么异常,可张信却听说这几日在高层召开的闭门会议中,发生了好几次争吵。

    传言在场几位法域圣灵,好几次差点拔剑互砍,全因两位天域圣灵的弹压,才维持着面上的平和。

    不过这都是来自林厉海的小道消息,并未能证实。

    张信也没怎么在意这些,他现在正在准备着另一件,对他与谢灵儿而言,都至关重要的事——他准备在这边,遥祭广林山的亡魂。

    此事早在鹿野山战后,张信就已有意了。却因那位赤月剑仙的禁足令,而不得不延后。

    不过随着雪崖上师赶至黑杀谷,皇极终于肯放他外出。

    虽说范围依旧只限于黑神山周边五十里内,可也令憋闷已久的张信,有了些许活动的空间。

    而最终张信挑选的祭礼方位,就在黑神山下,位于黑杀谷边缘的一座小山头。

    据说在广林山未曾坍塌之前,在这边往西北方向眺望,可以看见广林山的部分山头。

    原本张信,并未打算将这次的祭祀,举办的太过隆重。只是按照民间祭祀群山之灵与亲朋好友的方法,凑齐了五谷三牲等等。

    可也不知是谁人走漏了消息,祭祀当天清晨,黑神唐央二山许多灵师,都随后陆续赶至,同时还带来了不少祭品。总数达万人之巨,其中不但包括了不少神师法座,还有天见在内的九位法域上师,几乎将所有未参与巡值的灵修,都一网打尽。

    据说雪崖与皇极二位天域,本也打算参与的。可最后因他们对两座灵山的改造,正处于关键的时期,不能轻离,故而只能作罢,只是遣麾下的亲传弟子,携祭礼代为参与。

    于是这场本身由张信与谢灵儿发起的私祭,最后却在众人自发参与下,演变成了一场规模浩大隆重,肃穆庄严的祭礼。

    张信对此并不介怀,反而颇为感慨。四年前战死广林山的数千灵师,不止是他的兄弟袍泽,也是在场许多人的师兄弟。

    并不只是他上官玄昊一人,将这些死去的同门记在心上。

    可惜的是祭祀开始之后,天不作美,也可说是天也泣泪。从第一炷香点燃之后,就一直大雨倾盆。

    张信并不在意,神色肃穆,一丝不苟的任由那雨水浇落在身上,都不理会。

    记得广林山坍塌之时,也是这样的大雨天气,从早到晚,连续六七个时辰。直到自己彻底落败,天才放晴。

    不过那却是因有人施展神通灵术,召来雨云,从天空轰下一百多道七十级的狂雷。将广林山的法域,打到支离破碎。

    所以自己的复仇,才刚刚上路——

    无论是葛秋山,还是薛智麾下的魔军,都只能稍稍告慰广林山的诸多亡魂而已。

    当祭礼完全结束,已经是午时时分。众人纷纷离去之刻,张信却依旧定立于原地,定定的望着西北面。

    “信哥哥你不用这样的。”

    谢灵儿因刚才哭过,双眼泛红,可此刻她却来安慰张信:“如广林山那些死去之人,能得知信哥哥的作为,一定会很高兴!这次信哥哥,不但让我日月玄宗的大军转危为安,更解决了我宗在南方的心腹大患,还顺便为他们报了仇。”

    说到这里,谢灵儿的神色,又有些复杂:“其实这仇,已经算是报了大半了。据我所知广林山下近七十万口,绝大多数都是死于薛智麾下的魔军之手。”

    ——可惜的是,她这次从始至终,都没能帮上忙。

    第0330章 战后收获

    张信摇着头,依旧神色郁郁。

    心想与其等人死后再去为他们复仇,去告慰他们的亡灵,他倒宁愿自己的这些战友,还好端端的活着。

    ——如非是自己错信了人,如非是自己料算有误,他那些伙伴,那些部属,绝不会就这么死在广林山。

    “逝者已矣,生者当如斯。”

    一声轻叹,骤然从旁边不远处响起。张信转头回望,只见那位天见上师,正立在十步之外。

    旁边张德怀与墨婷等人见状都神色一肃,躬身行礼。不过天见都未理会,只目注张信与谢灵儿。

    “本座观你性情,外似不羁,目空一切,可其实胸中背负甚重。可这又何苦?当日你能从广林山生还,必有其因,可我想无论张信你之父母,还是那些广林山死去的亡灵,只怕更希望你与谢灵儿这些幸存之人,能够在接下来的时日里好好活着,而非是执迷于仇恨。这既不利于你二人的修行,也会使自身陷入险境,绝非是灵师的修身处世之道。”

    “多谢上师劝诫。”

    张信先是一礼拜谢,可随后又手按长刀,挑眉回应:“可我狂刀既有常人不及之才,也自该有常人不能有的担当!这一世如不能快意恩仇,岂不空负了这身天赋?”

    天见闻言,不禁微微一愣,随后一声呢喃:“能为常人所不能为么?这话听起来倒是颇有气势,可其实是个蠢货。那么谢灵儿你了?也是像他这么想的?”

    “灵儿自问才能天赋,都远逊师兄!绝不敢有这等狂妄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