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圆数百丈的陨石,哪怕是经历了剧烈燃烧之后,也是大的不可思议。剑原山上下所有弟子,都已是目现绝望之意,只是本能的将法力灌入到剑阵之内。而后无数的剑气生成,斩击于那枚陨石之上。

    太白两仪分光剑阵的威能,确实毋庸置疑,哪怕是十万万石规模的陨星,也未能支撑多久,仅仅片刻。这块巨大的物体,就被斩成不到磨盘大小的碎片。

    可紧随其后,却是高达三千的陨石,前赴后继,呼啸而至。

    整个剑原山上下都寂静无声,只余剑光翻腾,白气冲霄。张信也果然一如其言,之后再未出手,只是冷眼注目着眼前。

    而随着时间推移,剑原山上下人等的面色,愈发灰败。他们倾尽全力,也仅仅斩碎了三百二十枚陨星而已。可上方离他们最近的一块,已经只剩二百里之遥。

    也在这一刻,独孤伤的眼中,蓦然闪现出决然之意。身躯轰然炸裂,化为血色粉尘,垂落在剑阵中枢。而下一霎那,那在剑阵内盘旋的两口炽白剑器,蓦然冲霄而起,同时放出了无量明光。

    那剑芒挥斥,赫然延展数千丈,凡其所过之处,几乎一切陨星,都尽化齑粉。

    这一幕,不但让张信,讶异的挑了挑眉。所有剑原山上下人等,也都一阵惊怔愕然。

    而须臾之后,这些剑原宗的门人,无不都是目光赤红,几乎拼尽了全力,往那剑阵之内,灌注真元。有些人则干脆步独孤伤的后尘,自爆了身躯,将一切血肉精华与神魂本质,都灌输入剑阵之后。

    将那浩瀚如潮的流星火雨,都牢牢阻绝在山体百里之外。

    直到第七百五十颗陨星,被斩裂之后。半空之中,却发出了一阵铿锵震鸣,声震三霄。

    这却是混杂在流星群中的“上帝之杖”,终于凌至。这些叶若以秘方加工后的金属棒,即便是那两口十八级的剑器,也无法干脆利落的将之斩断。不时有漏网之鱼穿梭而过,轰砸在剑原山的山体之上。那似如长枪般的锥形体,轻而易举的就洞穿了剑原山的法阵防护,并在须臾之后,掀起了巨大的蘑菇云团,并有一波波毁灭性的冲击力,排荡四方。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的震颤着,无尽的磁暴,覆盖着这里几乎每一方空间。

    随后那剑阵,就开始衰弱起来,在斩碎第一千三百颗陨星之后。那两口十八阶的剑器,终于发出了一声仿佛弦断般的崩裂声响,随后整个太白两仪分光剑阵,也在这刻分崩离析。

    山体之内,无数的剑原宗弟子,都在那反噬之力的冲击下,身无血粉。无数的剑器,都在这一刻崩碎断折。

    张信于是再无滞留之意,一个闪身之后,就已出了剑原山外。

    这剑原宗已临末日,而在无尽磁暴的干扰下,此间任何遁法,都难施展。除非似他这般,将一身战境,堆彻到十二层以上。

    可剑原宗内,明显已无此等人物。

    第0900章 天心筑玄

    “这剑原宗,还真是亡的壮烈。”

    一千二百里外,命三天面色变幻不定的看着前方。其实到此刻,他已看不到什么,那边只有一团团白色强光,剧烈到让他都感觉刺目,还有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使得这整片天地,都在剧烈摇晃着,山摇地动,仿佛末日降临。

    他之前待在距离剑原山八百里的位置,可此时也不得不临时退到此间。

    命三天倒是有办法在那处所在存身,可却感觉极度不适,那照射过来的光芒,让他一身血肉剧烈活动,似有异变之险。

    也没必要继续待在那里了,剑原宗覆亡已成定局,如今唯一的悬念,就是这剑原神山,是否会被这些陨星砸断催毁。

    且此时不止是他,便是雷焱天君闾丘雷严与太一音仙向祁翊二人,也一样退离到了此间。

    而此时命三天,也以饱含深意的目光,向这二人看了过去。

    “我听说贵宗有意东渡无光海,攻伐北地?”

    可他视线所及,那闾丘雷严与向祁翊都默然无言,根本就没有搭理的意思。

    命三天丝毫都没有尴尬之意,哂笑一声之后,就径自化成一道遁光,飞往南面方向。

    等到这位离去之后,闾丘雷严这才神色凝重,问向祁翊:“师弟以为如何?”

    “七万年前,那位日月真君以火雨天灾摧毁神威皇朝的传说,只怕确有其事。”

    向祁翊亦轻吐了一口浊气,目光复杂:“有此人坐镇北方,我太一神宗很难与之争锋于战场上。”

    刚才命三天的那句嘲讽,确实刺痛了他。北地有这样的人物在,太一神宗想要东渡天穹大陆,谈何容易?

    即便是他向祁翊,现在也觉希望渺茫。

    “诚如师弟之言。”

    闾丘雷严一声苦笑:“可如不得不战时,又当如何?”

    “那就绝不可固守一地!”

    向祁翊语声决然冷冽:“即便要战,也需避免在陆地与之交手。”

    闾丘雷严若有所思:“不可在陆地之上?也就是说,海面之上还有几分胜算?”

    “非也!”

    向祁翊摇了摇头:“只能说,尽量不以大军与之交战,才是最优选择。在海洋之上,我们只能将损失降到最低。此外,幻术也是必不可少,只有想办法与日月玄宗的道军进入交战状态,才能避免这天灾火雨的打击——”

    说到这里,他又语声一顿,目眺远方。此时他的神念,已经再次锁定了张信的气机身影。

    “可其实最好的办法,是让这位,没有使用。”

    而此时在另一个方向,玄星神使与织命师的气息,亦略显低沉。他们站立的所在,比那边闾丘雷严二人更远,在一千八百里外立足,都是目光闪烁,眼神复杂。

    “独孤伤那个蠢货!那些东西,应是已入张信之手!”

    玄星神使一声咒骂,语中则饱含无奈:“对我神教而言,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方才那剑原宗,如能放开禁法,他们还是能够稍加干涉的。至少能让张信,不是那么容易的得手。

    可问题是,他们毕竟不是张信,拥有天元之遁与都天破法神雷,可将一切禁法,都视如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