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向寰安,少年依然很沮丧,他独自坐在角落里,好象对外面的雨一点也不好奇,昭阳完全可以想象他那张对着墙壁的脸,一定是一脸的委屈还掉着泪。

    “六郎,暴雨要来了,来和大家坐一块。”

    “不想!”

    “别任性了。”昭阳说道,恰逢外面又一阵惊雷,昭阳见寰安突然抖动了一下,昭阳又道:“来阿姐这里,一会就过去了。”

    寰安这才站了起来,果然他的表情与昭阳想的如出一辙,昭阳拍拍身边空位,示意他过去,他也乖巧的去了,只是还是一言不发。

    甲板上终于传来了滴答的雨声,先是如细沙最洒落,接着便如珍珠落盘,船身跟着也晃动了起来,一开始起伏倒不大,只是时而前时而后,时而上时而下,运动起来毫无规律,昭阳不由的抓紧了船上的缰绳固定着自己,地上也不知哪个亲卫的银珠子掉落在地方上,只见这银球随着船的晃动在房间里跟着摇晃起来,也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随机这银珠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昭阳也觉得自己有些坐不住了。

    “阿姐小心。”寰安握住昭阳的手,帮她固定好。

    “六郎也小心。”昭阳宽心一笑,这弟弟关键时候还是知道关心人。

    “降温了,阿姐披件蓑衣吧。”

    随着风雨的变大果然空气也凉了起来,寰安朝着一名亲卫招手,让他将蓑衣拿来。那亲卫也走得小心翼翼,昭阳裹好蓑衣也让其它人也备好,又不知过了多久这一屋子人才适应下来颠簸,但也不再放松,都只是沉默无语,静静等待海浪的结束。

    “真是累死了!”

    船楼的门被推开,两个水手背着绳索从外走了进来,他们赤着胳膊和双腿,一身上下已湿透,裤子紧贴着大腿,那样子倒极不雅观,不过如此大浪之下走起路来却像如履平地。

    寰安眉头一紧,屋内还有昭阳,这两个男人竟是如此唐突。

    “谁让你们进来的!”寰安喝道:“出去!”

    “我让他们进来的。”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顾如泱,她的样子与那个水手起来也不相上下,也是全身湿透,透过衣服都能隐约看到贴身的衣物,下半身围着一根布,倒是挡住了那些不该看的地方。

    “把蓑衣脱下,拿给顾当家和她的兄弟。”昭阳对那些亲卫们说道,自己也主动取下身上的蓑衣让寰安递给顾如泱。

    “阿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寰安将蓑衣往地下一扔:“你是大周的长公主!她只是一个海贼,哪有你把衣服让给她的道理!”

    “呵”顾如泱将蓑衣捡起自顾披上,她对秦寰安说道:“你可别忘记了,现在大周的公主还有你这宝贝皇子,是在我顾家的船上。”

    “六郎,快给顾当家道歉。”昭阳拉着寰安道,昭阳是明理之人,这次风暴顾如泱对她已经是极为客气了,不仅把这最好的地方让给了他们,蓑衣热水也都备好了,而且就算这还是大周的江山,顾如泱说得也没错,现在是在顾家的船上,她们的生死全在顾如泱一念间。

    “我堂堂大周皇子为什么要向区区海贼道歉?”秦寰安向昭阳反问道,一脸委屈又一脸稚气。而昭阳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不道歉就滚。”其中一个水手说道:“我当家的如此待你,你却这样的态度,那别在我顾家的船上。”

    “对,下船去。”另一个水手也附和道:“我们在船外拼死拼活,你们窝在这还装什么大爷。”

    “秦寰安,道歉!”昭阳看着自己的弟弟,这少年已是十四岁,却依然如此不分轻重,现在想想宫里真是将他惯上了天。

    “我不!不道歉!”秦寰安一把甩开昭阳的手:“下船就下船,本殿下也不稀罕。”

    话毕秦寰安推开跟前的两个水手,他狠狠的瞪了一眼顾如泱便冲出了门去,亲卫们哪能任自己的主子乱跑,全都扔下蓑衣跟了出去,昭阳也不例外的出了门跟着冲进了雨中。

    “当家的,杂整?”

    可能水手们也没想到秦寰安真得冲了出去,还带了这么一队人。

    “你管他们。”另一个水手答道:“死了算了,是吧当家?”

    “当家的呢?”

    “跟着出去了!”

    顾如泱只觉得一阵头疼,如果冲出去一个还好,这一个个都冲上了甲板,大浪四起摇得这船都快飞了起来,只见那些个皇家亲卫就跟倒地的酒壶一样,在地上相互撞着,竟没一个站着,而秦寰安也是一样,被这些亲卫夹在中间,一群人从船东滚到了船西,一会撞上台阶一会又撞到桅杆,有些人实在受不了这样的颠簸开始呕吐,雨天又将这些呕吐物冲刷开来,一行人就这样不停的滚着。

    顾如泱挥手招来一个水手:“你和人找两张网把他们网了拉回来。”

    “好的,大当家。”

    顾如泱看着这一个所谓的皇子和他出身高贵的亲卫们,只能摇头叹气,看大周的水军估计也好不了哪里去。不过顾如泱又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当家的,不好了,”阮七娘从船头上冲了下来:“公主,公主她她掉海里去了。”

    第13章 第十二章

    阮七娘匆忙地走了过来,她不时得往船下看着,此时近两丈高的巨浪不断得拍打着船身,船身都在不停的摇晃,其它的水手们也扶着船的边缘往下打量着,但已经见不到人的踪影。

    “什么情况?”顾如泱问道,对这公主她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好歹人是从她船上掉下去的,再则人要是没了,杜咏一定在她耳边叨叨个没完。

    “我见他们从楼内冲了出来,便赶紧从舵上下来,谁知恰逢一个大浪,我就见昭阳公主一个没抓稳,从船上落了下去”阮七娘皱着眉头:“这怕是没了吧。”

    “这么大的浪,放谁也没了!”顾如泱看着被网住的秦寰安一众,一股无名火升了起来。

    “当家的!公主公主在这里!”在船尾负责的水手慌忙跑了过来。

    “快去看看吧。”阮七娘拉着顾如泱就往后跑,此时可不是想着怎么收拾这竖子的时候了。

    来到船尾处往下看去,果然见昭阳挂在一艘沙船之上,海浪不断的拍在她的脸上,整个人随着这沙船起起伏伏,也不见她惊呼,也不见她挪动,皮肤被海水冻成了白色,不知是死是活。

    阮七娘这一切跟着尤二娘负责渔业,也是谨慎小心之人,而她番下的水手自然与她一个性子,所有人都站在船边看着昭阳,竟没一个行动的,若这是曾世的番下,那些不要命的东西们莫说这一丈高的浪头,怕是惊涛骇浪也敢下去。

    顾如泱并未犹豫,人从她船上下去的她不可能不管,她转身拿起最近的葫芦(古时人们用大葫芦做救生圈)往腰间一系,只给阮七娘交待道看好船上的人,便飞身一跃跳进下海里。

    顾如泱先是耳中一阵灌水声,接着她奋力往上游去,头上下着雨海里浪头依然巨大,就顾如泱这样海里一等一的高手也难免找不着方向,她在水面停留了片刻,又立即朝着昭阳的方向游去,浪头一次次的朝着她打来,每一次推进都让她不断的往后退去,顾如泱再次奋进而上,但人怎是这老天的对手,来回两次顾如泱也觉得有些吃力,索性她把身上这葫芦一扔,一头钻进了水里,一鼓作气地往昭阳的方向游去。

    总算来到沙船之上,顾如泱这才将昭阳拉上船去,手放在人中,摸着尚有浅浅的鼻息,顾如泱又将昭阳拉进船篷之中,她赶紧解下昭阳的衣衫,连同亵衣一起一件不剩,跟着将昭阳嘴掰开,现在船上就她一人,又无芦苇,无奈之下顾如泱夹住昭阳鼻子,以口渡气。顾如泱一次次尝试着,同时不断摩擦着昭阳的胸口及上腹,整一柱香的功夫昭阳总算有了反应,她猛得一咳,将肺腑里的水一尽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