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寰安一怔,心里一阵委屈,天家先君臣后父子,他就算再不服也不能抗命。

    “臣弟鲁莽,给太子殿下道歉了。”嘴里道着歉,心中却是万个不愿意。

    “没事,本宫大人不记小人过。”秦礼安得了理,嘴上丝毫不饶人。

    “礼安,你了给你长姐道歉。”秦无庸喝道:“今日昭阳回门的日子,你竟然如此说话,还有没有个弟弟的样子!以后怎么做众臣的榜样!”

    天子之怒又涉及太子,在场群臣瞬间便停下了手中的事,他们安静的垂首对着皇帝的方向,异口同声道:“陛下息怒。”

    秦礼安知道父亲是真生气了,光孝帝秦无庸向来宠爱昭阳已经是朝廷皆知,他也软下语气道:“臣弟知错了,望长姐见谅。”“

    “知错便好,身为太子切莫骄纵,毕竟是群臣楷模,若连兄弟和睦都做不到,又怎么统率如臣。”昭阳说得淡然,但却话中带针。

    “长姐说得是。”

    被训斥之后的礼安极为客气,又是假意着再三道歉,之后又才坐了下去,可这位东宫从来都不是心善的主,这次昭阳回门他早想计划给到昭阳一记猛击,又有楚寒谋划,他并不及于一时荣辱。

    “楚卿,九天的事安排的如何了?”秦礼安低声问道。

    “九天出海前我已探好,确实有五艘船带了火|药,郑大人的探子确认了,火|药还在船上,不会出岔子的。”

    “还是楚卿的消息来得快。”秦礼安道。

    “万世港毁了我两个据点,若未来还要如此快的消息,尚要休养了。”楚寒一脸惋惜。

    “楚卿,你说顾如泱为什么带着火|药而来。”秦礼安道。

    “据说荷兰人最近想攻东瀛,缺□□,我推测必是离了武安港九天顺道东去,与荷兰人做交易。”楚寒道,此人了大的本事就是消息通天,仿佛这天下各处都有他的探子。

    “好,那我们便给她来个莫须有。”

    刚才的风波平静了下来,所有人又恢复了刚才的架势,只是喝酒的不敢再那么放声狂饮,看球的也不再敢说多什么,整个殿外安静上许多。

    “驸马快抓到那灵兽了!”不知谁突然叫道,众人的目光再次回到了赛场上,也不知说的是哪位驸马。

    只见顾如泱架着马绕着那白鹿,显然那鹿已是精疲力竭不再想跑,而再看李拓陈逸二人,他们停在顾如泱一丈开外,特别是李拓的马,它也并不比那鹿要来得轻松,丝毫不想再前进半步。于是果然成了顾如泱的主场,众人眼中再无李拓刚才的风采,这见顾如泱时前时后,时而驾马高跃,时而堵住白鹿的去路,那白鹿在她跟前宛若遇上猫的耗子,也是无计可施。

    眼看顾如泱胜利在望,她却突然不追了,只拿起自己的马鞭转身朝着白鹿身上打去,这一疼让白鹿又来了劲,它横冲直撞着竟然李陈逸那里奔去,陈逸哪见过这阵势,原本是想骑马调头,谁知动作却不及顾如泱灵敏,竟一下让那白鹿撞在了马上,那鹿角可不是说着玩,竟然直直的顶进了马肚之中,那马一声疼鸣,陈逸又无驭马之力,那马因疼狂奔起来,而鹿角还在它腹中,于是一人、一马、一鹿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在殿前狂奔。

    李拓甚是着急,正欲纵马跟上却发现顾如泱已经上去,顾如泱跟在陈逸身后不远不近两尺距离,却丝毫没有救他的意思,围观众人皆焦急起来,却看没一会陈逸的马一下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只有白鹿还在挣扎,又见陈逸狼狈起身,他身上早已布满了马与鹿血迹,正是一脸茫然的看着马腹下的白鹿。

    “恭喜陈逸驸马,拔得头筹了。”顾如泱向陈逸拱了拱手。

    此时李拓也走了过来,他将陈逸扶来站好,也是看了看白鹿又看了看顾如泱,无奈也拱手道:“恭喜驸马。”

    “监官,还不来报喜!”

    顾如泱朝着也有些茫然的监官道,那厮才从一旁跑来,既然顾如泱与李拓已认了陈逸获胜,一旁的章之泽应该也没有异议,他便将一把锋利的小刀递到陈逸身前。

    “恭喜驸马大人今日拔得头筹,请放鹿血。”

    既然这头筹归了陈逸,顾如泱也不愿意在这场上多留,她轻轻挥动皮鞭将马儿往昭阳身前驱使,到了席前,顾如泱一跃下马,姿势潇洒飘逸,又怎么会是不精通马术之人。

    “公主,可是放心了?”顾如泱回坐到昭阳身边,刚才她在马上也算刺激一战,额前微微能见着汗珠。

    昭阳拿出帕巾细细在顾如泱擦拭着,顾如泱却只觉得双脸发烫,和昭阳这一般亲密接触也并非第一次,可偏做了那该死的梦,她看着昭阳的脸,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兰香,顾如泱有一种吻上去的冲动。

    “驸马,你脸怎么突然红了?可是不适。”昭阳问道,刚才顾如泱下马时脸色并无大变。

    “没没什么。”顾如泱咽咽喉咙:“昭阳我,我好像”

    第51章 第五十章

    “驸马怎么了?”

    见顾如泱面色慌张,吐词闪烁, 昭阳也有些紧张。

    “难不成刚才在马上有谁做了手脚?”昭阳也甚是担心, 她转头便欲将驭马监主事叫来, 想探个究竟所以。

    “我没事!”顾如泱拉住昭阳的手:“就是有些热了, 喝茶, 喝茶。”

    顾如泱为自己倒上凉茶,一杯接一杯, 连续三杯下了肚才缓了过来。

    “昭阳莫要担心。”顾如泱不忘记补上一句。

    “如泱此时就像个孩子。”昭阳也不知为何说了这么一句,似乎又觉得有些唐突了, 又道:“驸马今日这捕鹿一事, 处理得很是妥帖。”

    顾如泱看着已被割了喉的白鹿,它双脚用力猛蹬着做着垂死的挣扎, 这高贵而美丽的生灵,虽然并非自己动手,可依然逃不了毁于人手的命运。

    “公主若只求我平安, 那谁还有我平安?”顾如泱说着指了指白鹿旁的陈逸,他一身的鹿血, 膝盖处也磨破了, 再看李拓,他满身大汗, 汗珠里夹杂着扬起的灰尘,更显得狼狈。

    “喏。”昭阳指着瑟瑟发抖的章之泽:“他也平安。”

    顾如泱晃晃脑袋:“一会他家公主来了,怕是也平安不了了,毕竟他家的公主可没我家公主这一般温柔。”

    昭阳只笑着却不做答, 这人嘴里这样说着,心却不知想着什么,处处对表现的对自己言听计从,可也只是镜花水月,让人空想。

    鹿血已放,鹿也烹熟,既是分鹿肉了,作为本次宴会上最重要的环节,鹿将被呈上御前,由秦无庸持刀亲自分赏,操鹿耳者自然是秦无庸,接着面鹿面赏赐给了昭阳与顾如泱、太子礼安,鹿的排胁给了几位皇嗣,鹿的里脊分与群臣,大臣之中李拓也入了座,虽然这次是驸马陈逸得了白鹿,但李拓表现非凡又是李研之子,便赐坐与李研共席。最后余下的肉由礼部尚书黄苑按肉的等次又均分给在坐众人,众人一一谢恩正餐方才开始,一时间鼓乐齐放,伎人们也鱼贯而入,踏起舞步庆祝着昭阳回门。

    皇家颜面上依然维持着繁盛,可颜面之下依然暗潮汹涌。

    “殿下,顾家那边少了一个人。”

    说话的是秦礼安身边的一个侍卫,从整个宴席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顾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