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摇头:“未曾。”

    “这可好玩了,我小时候总玩这个。”顾如泱将昭阳带了过去,拿起六块木头就开始拼装起来。

    “这位公子,你若能在这沙漏漏完之前将它拼好,就把它送给你。”卖玩具的老头子说道。

    “果真?”

    “自然。”

    “那我便试试?”顾如泱却不看那老头,倒是询问起昭阳的意思。

    “你想试便试,我也觉得新奇。”昭阳也看着那球。

    顾如泱倒真就动起手来了,那老头也将沙漏反转,只见那沙子倒是落的飞快,再看顾如泱,好像并没有她说得那么熟练,只见她左手一块,右手一块,拼斗起来却总拼不成一块。顾如泱见那沙漏都走了一半,自己好是没拼成个形,倒是焦急了起来,但越是焦急却又是缓慢,果然天下没有白做的生意,沙漏走完了,顾如泱这鲁班球便还没有合成一块。

    “公子不如将这鲁班球买回去把玩?”老头顺势说道。

    若说做生意,顾如泱估计才是这条街上的老手,老头的把戏她又怎么不知道,不过也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她今日也是真的喜欢,问了价便把东西买下了,看昭阳有些好奇,她又将鲁班球递给了昭阳,让她试试。

    接过鲁班球,昭阳却没顾如泱那么大的兴趣,不过她将顾如泱拉到少有人的街旁,昭阳道:“如泱,刚才你唤我什么?”

    顾如泱想也没想:“昭阳啊。”

    昭阳将手指放在唇前:“嘘。”

    顾如泱恍然大悟,念归城谁不知道他们的长公主叫昭阳,这的人又极重规矩,名字向来有避讳的,她小心的看看左右,倒是没什么可疑的家伙,想来倒是没有暴露行踪,只是不能再这样唐突了。

    “那应该叫什么?”顾如泱道。

    昭阳也愣住了,若不叫昭阳那应该叫什么?忆安吗?可公主的名讳从不随便示人,除非对方是昭阳突然一笑,对方不正是自己的驸马吗。

    “忆安。”昭阳将这二字说了出来,这是只有她与血亲之间才会用到的名字。

    “忆安”顾如泱念着二字,突然反应了过来,礼安、寰安、忆安。

    “原来这是你的名字?”

    “难道你认为我会叫秦昭阳吗?”昭阳掩面轻笑,摇曳的光线打在她的脸上,依旧是那么美丽动人。

    “忆忆安。”顾如泱叫着昭阳的闺名。

    昭阳点头回应:“嗯?”

    “我最喜欢看你笑起来的样子了。”顾如泱这话放在心里很久了,今天总算没有将话咽下去,可这话说出来之后她又后悔了,哪一个女子对另一个女子说如此轻薄的话。

    “好了,我饿了,我看到街头有卖饼的,忆安我们去买吃的吧。”顾如泱说着转身就往街口匆匆走去,竟把昭阳都留在了身后。

    “夫君!”

    顾如泱从未听过这样的称呼,却知道这是昭阳的声音,她感觉自己就跟中了邪一样,完全使唤不了自己的身体,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她僵硬的回过身子,见昭阳正一脸通红的站在刚才的位置。

    顾如泱并没有告诉自己在这样的场合下应该怎么叫她,而驸马她又断然不能叫出来,但当她真正叫出夫君二字时,却觉得自己羞得要死,她还有些害怕顾如泱看出自己的心思。

    “忆安怎么了?”顾如泱道。

    昭阳伸了手,嘴里有些埋怨:“你怎么就自己走了。”

    顾如泱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她本以为自己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可这夫君二字硬是让她紧张的满手是汗,接过昭阳的手顾如泱紧紧的握住,她提醒自己不能再唐突的放开了。本想是又提买饼之事,可话放在嘴里倒是一字吐不出来。

    于是二人就牵着手埋头往前走着,街人的人依然很多,比肩继踵的道路让这二人越靠越近,越走越没个目的。

    街边的小铺逐渐开始收了摊,市集上的灯笼也一顶顶被熄灭,顾如泱与昭阳跟着散去的人群走着,却来到了护城河边,河边依然有相恋的男女放着河灯,这光亮自是比不过市集,但水上一点亮,水下一点亮,这河上十几盏河灯倒又有几分诗意。

    “河灯真漂亮。”顾如泱努力找着话题缓解着气氛。

    “那如泱这二十一年来可曾想过与心仪之人一同放灯。”借着夜色昭阳的胆子倒是大了些,她又道:“或者说未来的一个甲子里,夫君可想找一心仪之人一同放灯。”

    “自然是想的。”顾如泱回答道。

    她又怎么不想,她已经想疯了。

    “若有这么一天,请如泱一定告诉我。”昭阳不知顾如泱心中有谁,若真有那么一天,她一定会安静祝福。

    “此时便可告诉你!”顾如泱拉起昭阳的双手握在手中,她不似昭阳一般隐忍,这位耿直的当家终于受不了这样的感情上的伏蛰。

    “忆安,与我放灯吧!”

    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花前月下从来都是文人墨客心中的美,今日月若银勾, 天悬星河, 护城河中更是星星点点, 天上天下, 相映一景, 更不为是一种美,顾如泱身置此景之中, 却不知此景之美,这位赫赫有名的海上霸主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觉得口干舌燥, 但并没有开口讨水的勇气。

    顾如泱从来没有这样忐忑过,她看着昭阳, 昭阳此时也盯着自己,她不知道昭阳会怎样回答自己,时间仿佛过得很慢, 她害怕昭阳拒绝,害怕昭阳为难, 毕竟她是在这个充满规矩的地方长大的女人, 莫说昭阳,就连顾如泱都未曾想过自己心仪之人竟然是一个女子, 更可笑的是她还将她明媒正娶到了自己家。

    “我”顾如泱清了清嗓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昭阳有些愣,她并不敢去相信顾如泱表达的意思便是她的想的意思,她害怕又一场‘挚友’的乌龙。

    “那你再说一次。”昭阳也扣住顾如泱的双手,仿佛在给对方勇气, 也是给自己以勇气。

    “忆安,与我放灯吧。”顾如泱说道,她没什么柔情蜜语,只会这简单一句。

    “如泱真知这是何意?”昭阳又道,在大周若是恋人心有灵犀,便会在佳节放灯。

    “忆安,你愿意吗?”顾如泱看着昭阳,没了集市的灯光,护城河附近的光线十分的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