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拉上来看看,”顾如泱看向昭阳,脸上挂着笑意:“公主想审审吗?”

    昭阳一直没有说话,毕竟这是顾家的议事,可顾如泱将话递到了她的嘴边,她本也有想审的意思,于是接话说道:“审定是要审的,这次遇袭诡异的很,齐军怎么知道我们会出现在那条航线上?派出的恰好又是牵制大船的沙船?”

    “我与公主想的一样。”顾如泱道。

    “怕是有奸细。”李番主道,他又转身对一个番下道:“把那校尉与文书绑上来。”

    马安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生擒,他本是水性极佳之人,第一个沉入水中又是第一个游到了岸边,他原以为自己能找到安生之所,静静等到顾家船队离开,再弄艘好些的沙船便可随风去到最近的陆地,他的理想最终没有实现,因为他还没来得急躲是灌木中就被一个眼尖的海贼看到了,毕竟是校尉,这身衣服要威风的多,很快的他也被捉回了船上。

    马安已是一身湿透,他被把手绑在甲板下的某个木架上,与他一块蹲着的还有那个口才不说的文书。

    “阿——嚏——”那文书打了个喷嚏,声音还不小。

    “我说不打说不打,你们偏不听,你以为顾如泱是怎么当上天下第一海贼的。”马安埋怨道。

    “韩将军不是挺厉害的吗?我怎么知道他怎么不经打。”那文书还挺嘴硬。

    “这韩楚是骑兵出生,又是关系户!”马安说道:“水上的东西他懂个屁,再能打,还不是沉水下去了。”

    二人争执之际,一个海贼走了过来,往二人身上分别踢了两脚,喝道:“你们二人话这么多,留着给当家的说去。”

    说着那海贼向身后挥挥手,七八个大汉跟了进来,像提鸭子一般将二人往甲板上带去。

    船楼之内的温度可比甲板下温暖许多,不过马安还是瑟瑟发抖着,毕竟站在他面前的是万世港之主,作为一个从小在海边长大的老海人,从小听着海贼的故事长大,对于海贼本就带着些畏惧之心,更别说万世港是太平岛的海贼窝子了。

    “大大当家。”马安买埋着头叫着。

    “你叫谁大当家呢。”顾如泱一点都不乐意:“姑奶奶可没做校尉的番下。”

    “败兵之将马安,给顾大当家的磕头了,大当家的扰命。”马发十分自觉,他油惯了,可没有什么气节可言。

    顾如泱鼻尖轻哼一声,又向那文书问道:“你怎么不求饶。”

    那文书看了眼顾如泱,读书人总是有些气节的:“我拿大齐的俸禄,怎么能轻易低头。”

    顾如泱指着那文书,对身边的番下说道:“这人还算有些骨气,鲨鱼喜欢,拿去会鲨鱼。”

    送走了文书,顾如泱的注意力还是落在了马安身上,马安明显长着一副海边人的模样,一来也是叫了一声大当家,想来也是懂事的。

    “我有话要问你,把头抬起来。”顾如泱说道。

    “得令。”马安刚才吓得厉害,一直不敢大动,此时才起头才看到眼前何止顾如泱一人,除开顾如泱还有四位番主模样的人,另有一人倒是身着华服,样貌端庄,看皮肤不像是跑海人,倒是有三分眼熟。

    马安的目光在昭阳身上盯了片刻,又看回了顾如泱。

    “我说,顾当家的你问什么我都说。”

    “还算识趣。”顾如泱问道:“说说吧,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马安最是识实务,自然知道不能撒谎隐瞒,本来也不是大齐的忠臣,也没什么不好说的,马齐道:“我们收到了太平岛传回的密报,说当家的您要走这条线。”

    “密保里有何内容?”顾如泱道:“说得越清楚越好。”

    “好好好,”马齐忙点着头:“说当家的您端午后的第三天会从武安港出发,就这十艘福船。所以您也看到了,这不是带着沙船来劫您了吗?”

    “嗯?”顾如泱拿起茶杯喝了口老茶:“跟着说。”

    “我们本是算准了时间出发,届时可在航线附近伏击九天,”马安舔了舔干涉的唇,道:“可谁知道你们提前那么早出现,竟和你们撞了个满怀。”

    提前子时出发的事确实是临时决定,若是有人想通风报信怕是来不急的,不过在念归城里有内奸的事已是铁板上钉钉子了。

    “那马安,你可知道是谁传的密报?”昭阳与顾如泱想的一样,不过她却对念归城更为上心些。

    马安抬头,他又在昭阳脸上仔细了一下,原本的三分眼熟又成了五分。

    “再看挖了你的眼睛。”顾如泱提醒道:“问你话你回答就是了。”

    “是是是是是我说我说”马安忙回答道,但他又猛的甩起了脑袋:“不对不对,回公主,小的不知道谁报的密,小的只是一个小小校尉,船上的事知道些,岸上的事可不清楚。”

    “姓马的,你可老实些,鲨鱼还饿着。”顾海星提醒道。

    “这位番主,我可真不知道呀。”马安解释道:“不信你问问昭阳公主,校尉就屁大点的官,干得都是些卖命的事情,其它的那些将军老爷们也不会告诉我。”

    昭阳见马安贪生怕死的样子,倒是想起了不少大周的叛兵,曾经说着要效忠秦氏,后来最先提起屠刀的也是他们。

    昭阳叹了口气:“他说得也是,估计还真不知道,就看如泱你准备如何处理了。”

    “留着还能问些话,”顾如泱给海星打了个眼神:“拉下去,接着审,听话就喂些鱼给他吃,不听话就把他喂鱼吃。”

    听顾如泱这么一说,马安才喘了口气,他道:“小的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说着那几个人高马大的海贼又将马安提了起来,跟着便往船楼外走去。

    “等等!”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昭阳,她看着正在往外而去的马安说道:“这里没有提起过本宫的封号,而你是怎么知道我是昭阳公主的?”

    第65章 第六十四章

    那时的马安还中是一个小小的百夫长,成为百夫长的理由也十分简单, 皆是因为他对大海足够的熟悉, 能让那些从山里被调派出来的军人们少走弯路, 不过就算作为百夫长他依然是个老兵油子, 他的队伍既不冲在最前, 也不去争那三五军功,更有甚索性呆在队伍的最后头, 避开一切危险隐藏所有的锋芒。

    在乱世之中能活着自然是好事,但随着大周的陨落更多人则想借顺势而上, 充斥着这种想法的不仅是齐的肱骨大臣们, 更有无数的投机者。

    马安从没有想过自己带出的兵会拿着武器指着自己,当然他或许也有想过, 只是从来没有当回事,他是一个兵油子,他的兵自然也不是什么好胚子。

    “马百夫, 你就忍心兄弟几个每次都被其它人嘲笑么?”新兵二狗子说道:“你丢得起老脸,我们可丢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