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昭阳接着说道:“若你没有拿下呢?”

    秦礼安自然不会相信自己会失败,但既然与昭阳做赌,他便答道:“若我没有拿下,自以头颅鉴先祖!”

    秦礼安又看着昭阳,他始终还是帝王家的孩子,要有自己的自尊与骄傲。

    “一年为期。”秦礼安道:“一年之后,朕要拿下闽州!”

    “陛下,皇帝可是要一诺千金的。”昭阳难得改口。

    “朕自然知道。”

    “那本宫便退下了,毕竟这些话与本宫的立场我也要传达给信任我的朝臣。”昭阳双手作揖道。

    顾如泱也礼节性的拱拱手:“小舅子,我也走了。”

    秦礼安站在梓宫之边,看着离去的昭阳与顾如泱二人,心中竟燃起了熊熊的斗志,昭阳是何人,是秦无庸的掌上名珠,是大周子民最为爱戴的长公主,是朝臣们的希望,如今如此名正言顺的对自己发起了挑战,秦礼安知道自己一定要狠狠的挫败她,这样他才能证明自己才是整个大周的骄傲。

    “陛下,怎么就如此轻易的话他们走了?”楚寒也是大惊,按他的计划不是这样的,昭阳会被押在宫内用以要挟顾如泱,或者直接让顾如泱与秦礼安正面冲突,然而秦礼安就这样放二人走了。

    “走,走到哪里不是天子脚下,何况你的人能让她们走出念归城吗?”

    既然秦礼安把话说到如此,楚寒也只有尊崇,于是他也赶紧跪安,忙组织起自己的细作全面打探昭阳与顾如泱的消息。楚寒一向知道昭阳不易对付,原以为昭阳这次会挑拨他与礼安的君臣关系,或者直接道出自己是北陆奸细一事,结果万万没有想到提昭阳竟然以激将之法将秦礼安入了套,秦礼安狂妄自大,一定会想着让昭阳一败涂地,自然不会立即动昭阳性命,加之顾如泱还提供一万船只,这砝码足够吸引人,无论之后昭阳会不会照办,至少她已经在长生宫中全向而退,念归城虽已是自己势力,但真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拿下昭阳与顾如泱,也属不易。

    “哎。”楚寒少有叹气,他看了看身后的皇宫,道:“这一把好牌,愣生生的被打成了这样。”

    出了长生宫,昭阳与顾如泱直接回的是万世会馆,昭阳的公主府上想必已不再安全,还是万世会馆中人员单纯。

    海星见二人安全回来,也算安了下心,迅速的传话下去,让潜伏在念归城的兄弟们各自归位,原本万世港就放了五百劳役在念归城,说是劳役,其实个个都是番下的精锐,只待一日万世港与念归城若有一战,便能派上用场。

    “当家的,没事吧?”顾海星在门前迎过,关切问道。

    “好胳膊好腿的能有什么事?”顾如泱又往周四打望了一下,对顾海星低声说道:“先进去说,最近小心附近探子多,低调处理。”

    经顾如泱这么一提,顾海星自然知道应如何处理,先与顾如泱、昭阳二人回了商会,安顿好二人,自己便去处理那些盘旋在商会外的苍蝇了。

    顾如泱与昭阳二人则是进了书房,昭阳方才坐下就为自己满上了一杯茶水,喝完一杯后即刻又是满满一杯。

    “忆安慢些。”顾如泱劝道。

    饮完水,昭阳用帕巾擦拭着嘴角,这才说道:“楚韩!真想将他碎尸万断!”

    顾如泱原以为昭阳是死离脱生之后有些紧张方才喝那么多水,原来竟是因为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我们能好端端的走出长生宫,自然有机会将他碎尸万断。”顾如泱轻松说道:“忆安之计真是厉害,你那蠢弟弟还真中招了。”

    昭阳坐正姿态,方回答道:“礼安可不蠢,若他真是愚笨早些时候也就被斗下去了,不用这激将之法,也很难让他入套。”

    “那之后我们应当如何?”顾如泱向昭阳问道,既然来到了念归城,便是昭阳的主场。

    “自然是把戏演下去。”昭阳道:“我明日还是回一趟公主府,该怎么交待便怎么交待,现在礼安得势,还有许多人在观望结果,不如让我临门一脚,若是墙头草的就早早让他们效忠礼安,若是愿意离开朝堂的,便是日后可用之人。”

    “那寰安呢?”顾如泱问道:“不关心一下吗?”

    昭阳摇摇头:“现在见他过于敏感,他在王爷府应是安全的很,我若去了,怕才有性命之忧。”

    “好,你安排便可。”顾如泱又道:“你的话是传达了,我这船呢?一万艘船也不算多,真给他调来?”

    “调过来。”昭阳一笑:“都无需找理由出兵,这直接把兵带到他面前还不好吗?”

    顾如泱原本是想着真给秦礼安一万艘船,不过全是渔船,没想到昭阳想得更深,竟是直接将兵发至武安港,顾如泱之前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便是担心昭阳的感受,如今昭阳都没有意见,那更是好事。

    “我忆安聪明!”顾如泱调皮的击掌道。

    “不过”昭阳还是按了按眉头,她知道这一仗没那么轻松:“之前我提过了,礼安不是傻子,那楚寒更不是。而且而且我父皇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

    “你父皇的事,我来处理。”

    “这要如何处理?”昭阳心中有结:“念归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长生宫防卫森严,又有楚寒做梗,不容易。”

    顾如泱自然不敢给昭阳说她已拿到了念归城的各种图纸,但对于找秦无庸,她还是愿意一试。

    “我顾家早些年也是打家劫舍发家的,那些贵人们把值钱的东西藏在哪?又或者自己爱躲在何处,在哪些地方设有机关,我手下还是有人精于此道的。”顾如泱说道:“你就放心与秦礼安周旋,你父皇,我来找。”

    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切如秦礼安所愿,昭阳果然信守承诺的做了一个说客, 她游走于大臣与那些青年学子之间, 美其名曰为新皇宣扬新政, 秦礼安本也堤防着昭阳, 担心她会暗中使坏, 但却惊奇的发现不到十天的时间,早朝时反对的声音小了许多, 一些原本保持中立的大臣也会主动向他示好,虽然楚寒一再提醒说由此可见昭阳的影响力, 劝秦礼安早日对昭阳下手, 可此时的秦礼安哪又像还在东宫时那一般需要他,秦礼安要做的是名垂千古的帝王, 自然不能被一个幕僚禁锢了行动。逐渐的,秦礼安对昭阳的防备也减轻了许多,只有楚韩还在保持着他的监视。

    不过楚韩的监视也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他监视昭阳,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楚韩派出多少人, 顾如泱就派出倍于他的人,如此干扰之下, 楚韩的细作们也没有占到多大便宜,后来楚韩直接向顾如泱下手,又安排人去监视顾如泱的动向,那些海贼可曾是吃素的?以各种路线将人带到海上, 杀了扔进海里,别说细作带回去的音讯,楚韩最后连个尸体都见不着。

    这一回合,昭阳与顾如泱以小搏大反而搬赢了一回。

    楚韩已经许多没有这么生气了,秦礼安在东宫时对自己信任有嘉,也舍得将更多的资源调度给他,现在秦礼安身边多的是愿意效忠新皇的得力臣子,楚韩自然有被冷落之感,另外那时作为东宫幕僚与公主府抗衡,至少也能算平分秋色,自己从来没有吃过半分亏,如今看似昭阳隐忍让步,实则这私下的斗争里楚寒反而没得到什么甜头。

    落下棋子,楚韩又将它收回,看着这一盘残局,楚韩今日毫无想进行下去的意思,他猛得抓一把棋子,跟着将它们全部砸向棋盘,原本摆好的棋局乱成一片,跟着楚韩大袖一挥,将棋盘掀翻在地,上好的琉璃子被摔了个四分五裂,守卫在楚韩身边的下手丝毫不敢上前帮忙收拾,谁都没有见过这温文尔雅的楚先生竟如此勃然大怒。

    终于,一个常年侍奉的管事小心走上前去,正说将楚韩跟前的凌乱收拾收拾,谁想到却被楚寒一脚踢开了。

    “滚!都给我滚!全部都出去!”

    楚寒很少发怒,今日如此反常倒是将他屋里侍奉之人吓了不少,一个二个倒是连滚带爬的全部跑了出去,只留下楚寒一人呆在房中。

    “昭阳!当年我就怎么没杀掉你!”楚寒咬牙咧齿的说道。

    那一年他从闽州开始就混入了大周,在大周船队穿越穹珥海峡时又以羽林卫的身份混入了昭阳所在的船上,那时的昭阳并不像太平岛一样有手腕,楚寒的目的也只是杀掉秦无庸的皇帝与嫡子女,那时皇后才是他的首要目标,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放跑的昭阳如今成了他报效齐国的最大隐患。